几天后——
林曦月站在魔渊边缘，对面是乐平和方觉夏。
这两个她从小带大的孩子，如今一个成了魔渊之主，一个自愿留在这里陪他。
他们都长大了，大到可以自己选择要走的路。
“就送到这里吧。”林曦月说。
乐平的眼眶红红的，却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方觉夏的眼眶也红了，拉着林曦月的手不肯松开。
“师姐……”方觉夏的声音哽咽着，“你真的要走了吗？”
林曦月看着她，看着她瘦削的脸，看着她眼底的不舍，心里一阵酸软。
“嗯。”她点点头，“要回去了。”
乐平闷闷地说：“师姐，以后……以后还会来看我们吗？”
林曦月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最冒失的小师弟。如今眉间有了一道印记，却在她面前还是那个会撒娇的孩子。
她笑了。
“会的。”她说，“等你们的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长大一点，我带他们来看你们。”
乐平的眼睛亮了亮。
方觉夏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曦月看着他们，伸出手把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乐平和方觉夏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彼此握在一起的手，又看向林曦月。
“你们要好好的。”林曦月看着他们，目光温柔而认真，“无论你们最后怎么样，要记得，你们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乐平的脸红了红。
方觉夏的脸也红了红。
可谁都没有松开手。
林曦月看着他们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师姐也要回去了。”她说，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回去守着师姐最重要的人。”
她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进雾气里。
身后，乐平和方觉夏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林曦月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那片山谷。
穿过那片草甸，穿过那条溪流，穿过那个熟悉的洞口。
山洞里，一切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夜明珠幽幽地发着光，照在那张铺着厚厚兽皮的石床上。
那里，一只小小的银狼蜷缩着，安静地睡着。
林曦月站在洞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长安，”她轻声说，“我回来了。”
他没有回应。
还是那样安静地睡着，小小的，蜷缩成一团。
林曦月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那银色的皮毛还是那么柔软，那么顺滑。
他的呼吸还是那么轻，那么浅，一下一下。
她开始给他讲这些天发生的事。
讲她见到大师兄和二师兄，讲她去看了爹娘，讲她去了魔渊见到了乐平和觉夏。
讲乐平成了魔渊之主，讲觉夏留在那里陪着他。
讲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讲她对他们的祝福。
她讲了很多很多，讲到嗓子都哑了，讲到眼皮都重了。
最后，她在他身边躺下，把他抱进怀里。
他的身体还是那么温暖，小小的，蜷在她怀里，像一只最乖的小兽。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头顶，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长安，”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醒来？”
没有人回答。
只有他浅浅的呼吸声，一下一下。
“没关系。”她闭上眼睛，“我等。”
“多久都等。”
三年后——
山谷里的花开了一季又一季，草甸上的草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林曦月的肚子早就平了。
那两个小家伙，一男一女，如今已经会跑会跳，会奶声奶气地喊“娘亲”。
今天她把孩子们送到了狼王那里。
“娘亲，我们要去找爹爹吗？”小女孩仰着脸问。
“不是。”林曦月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娘亲自己去看爹爹。你们乖乖陪祖父玩，好不好？”
“好。”小男孩点点头，一本正经的。
林曦月亲了亲他们，站起身，走出狼王的洞穴。
三年了，这条路她走了无数次。
穿过山谷，穿过草甸，穿过溪流，走进那个山洞。
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去，一个人回。
每次都是他安静地睡着，她在他身边躺下，跟他说说话，然后一个人回来。
今天也是一样。
她走进山洞，习惯性地看向那张石床——
然后她愣住了。
石床上，那个小小的银色身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
银色的长发披散着，垂落在肩头。一身简单的白衣，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出尘。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额头，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等她。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林曦月手里的花环掉在地上。
那花环是她来时的路上编的，想放在他身边，让他闻闻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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