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洒在小院门口，三个人站在那里。
林曦月换了一身利落的装束，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她的气色比以前更好了，脸上有了红润，整个人都在发光。
司夜站在她旁边，同样背着包袱，一身远行的打扮。
他的眼神和从前不一样了，少了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多了几分久违的明亮。
云崖站在他们对面，一如既往的温和。
“师姐，大师兄，”他说，“一路保重。”
林曦月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弟，心里有好多话想说。
可最后，她只是笑了笑。“云崖，师门就交给你了。”
“放心。”
司夜伸出手，拍了拍云崖的肩膀。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林曦月深吸一口气，转身，迈步。
司夜跟在她身边。
他们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山路，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云崖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院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可他知道，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的家了。
魔渊——
那是一个常年笼罩在灰雾中的地方，阴冷，潮湿，不见天日。
无数邪祟在这里游荡，低吼声此起彼伏，像是永不停息的噩梦。
林曦月站在魔渊的边缘，看着那片灰蒙蒙的雾气。
她闭上眼睛，体内的妖丹缓缓运转。
银色的力量顺着她的意念延伸出去，在雾气中穿行，寻找那个熟悉的气息。
找到了。
她睁开眼睛，抬起手，一道银光从指尖飞出，没入雾气深处。
那是她给觉夏的信息。
魔渊深处，一座黑石砌成的宫殿里，方觉夏正坐在窗边发呆。
她瘦了很多，原本圆润的脸颊凹了下去，眼底是化不开的青黑。
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她每天都在担心，都在害怕，都在想——
那道银光忽然从窗口飞进来，落在她面前，化作几个字：我在外面。
方觉夏愣住了。
那笔迹，那气息……
她的手开始发抖，“大师姐……”
她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林曦月站在魔渊的边缘，等着。
雾气翻涌，一个人影从里面冲出来。
方觉夏站在那里，看着她，浑身都在发抖。
“大师……姐？”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林曦月看着她，看着她消瘦的脸，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不敢相信的样子。
她张开手臂，“是我。”
方觉夏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抱得死紧死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大师姐！大师姐！大师姐！”她一遍遍喊着，眼泪汹涌地流下来。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找了你那么久，乐平也找了你那么久，可是都找不到……我们以为你……我们以为你……”
她说不出下去了。
林曦月抱着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瓜。”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我没事。”
方觉夏哭得浑身发抖，埋在她怀里不肯抬头。
林曦月没有催她，只是那样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很久，方觉夏的哭声才慢慢小下去。
林曦月轻轻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带我去看乐平。”
方觉夏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带她走进那片灰雾。
魔渊的宫殿里，乐平坐在那张巨大的黑石王座上。
他的眉间有一道深深的暗红色印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
可他的眼神是空的，脸上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她。
那个人从殿外走进来，一步一步，那么熟悉，那么真实。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光。
乐平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那眉眼，那笑容，那走路的姿态……
“大……大师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林曦月走到他面前，停下，看着他。
“乐平。”
那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道紧紧锁着的门。
乐平猛地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愧疚和痛苦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大师姐！大师姐！大师姐！”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选了小师姐！是我把你推下去的！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你原谅我……”
他哭得像个孩子。
林曦月被他抱着，感觉到他浑身都在抖。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摸了摸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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