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金色的光还在他们交扣的手指间流动,很慢,很轻,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晏临霄站在沈爻面前,握着他的手,感受着那些光从自己身体里涌出去,涌进沈爻的胸口,涌进那枚正在被侵蚀的卦盘。
黑色还在蔓延。
虽然慢了,但还在。
那些细小的裂纹从坤位往外爬,爬过卦盘的每一道纹路,爬过那些刚刚愈合的伤口,爬向沈爻的心脏。每爬一寸,他的脸就白一分。每爬一寸,他的手就凉一点。
晏临霄看着那张越来越白的脸,看着那双还在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些正在夺走这个人的东西。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但他知道,光靠频率还不够。
那些黑色正在从内部吞噬那块碎片,频率只能延缓,不能修复。要真正堵住那些裂纹,需要更直接的东西。需要——
有什么东西,能把那些裂开的地方,一点一点焊起来。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咔嚓。
像什么东西裂开了。
又像什么东西正在从某个地方挣脱出来。
他转过头。
那棵樱花树,那辆嵌在树干里的轮椅,正在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银灰色,是很亮的、刺眼的、像电焊火花一样的白光。那些光从轮椅的每一个零件里喷涌出来,喷得整棵树都在颤抖,喷得那些花瓣纷纷扬扬往下落。
轮椅在动。
不是往前移动的那种动。
是在解体。
那根歪了十四年的扶手最先裂开,裂成无数细小的颗粒,悬浮在半空。那些颗粒是银灰色的,每一颗都发着光,像天上的星星被人摘下来,碾碎了,撒在这里。
然后是脚踏板,是轮胎,是那些刻满符文的金属内圈。整个轮椅都在解体,都在变成那些细小的、发光的颗粒。
那些颗粒没有散开,没有飘走。
它们汇聚在一起。
在半空缓缓旋转。
旋转的时候,它们开始变形。
从无数颗粒,凝聚成一根细长的东西。
是一把焊枪。
很小的一把。
只有手掌那么长。
银灰色的。
枪口很细,细得像一根针。
枪身上,刻着两个字。
很小的两个字。
阿七。
晏临霄看着那把悬浮在半空的焊枪,看着枪身上那两个字,看着那些从枪口里渗出来的、像呼吸一样轻轻跳动的光。
他的手从沈爻手里滑出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那把焊枪面前。
伸出手。
握住它。
握住的那一瞬间,那些光从枪身里涌出来,涌进他的手心,涌进他的手臂,涌进那些正在被黑色侵蚀的金属纹路里。
那些黑蛇顿了一下。
然后退了一点。
很轻的一点。
但晏临霄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些光里的东西。
是温度。
是阿七手心的温度。
是十四年前,他蹲下去拧那颗螺丝的时候,阿七低头看他的那一眼的温度。
他握紧那把焊枪。
转过身。
走回沈爻面前。
沈爻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那把枪,看着那些正在从枪口里涌出来的光。
他的嘴唇动了动。
“阿七的?”
晏临霄点头。
“嗯。”
“他要我焊。”
沈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枚卦盘还在转,那些黑蛇还在爬。坤位那块碎片上,裂纹已经密得像蛛网,每一条都在往外渗着那种灰白色的雾。
他抬起头,看着晏临霄。
“焊吧。”
声音很轻。
轻得像——
“没事的。”
晏临霄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沈爻,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些正在夺走他的东西。
然后他举起那把焊枪。
枪口对准沈爻的胸口。
对准那枚卦盘。
对准坤位上那道最深的裂纹。
他的手指按下去。
那一瞬间,那些光从枪口里喷涌出来。
不是普通的光。
是极细极细的、像头发丝一样的光束。
银灰色的。
带着温度的。
带着——
那些颗粒里藏着的所有记忆。
光束落在那道裂纹上。
裂纹抖了一下。
那些灰白色的雾从裂纹里涌出来,想反抗,想吞噬那道射进来的光。但那些光没有退,那些光只是一点一点往里渗,一点一点把那些雾逼回去,一点一点——
把裂开的地方,焊起来。
焊的时候,那些光溅开来。
溅成无数细小的火花。
那些火花从枪口溅出来,溅到空气中,溅到晏临霄脸上,溅到沈爻身上,溅到这个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朵火花落下去的时候,都变成了一朵樱花。
很小很小的樱花。
银灰色的。
发着光的。
那些樱花从半空飘落,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头发上,落在地上那些花瓣里。每一朵樱花里,都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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