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第一锤落下,声音沉闷,发力僵硬,完全没有往日那种举重若轻、如臂使指的流畅感。
“铛!铛!铛!”
紧接着,一锤接着一锤,节奏混乱,力道忽轻忽重。那锤头落下的轨迹,不再是充满韵律和美感的弧线,而是带着一股明显的焦躁和蛮横,仿佛不是在锻造,而是在……发泄,在摧毁。
洪讲师抱着胳膊,浓眉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没有立刻出声制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得出来,这小子今天的状态极其不对。那锤声中,听不到往日的专注与灵性,听不到与材料沟通的耐心,只有一片被压抑的、即将喷薄而出的狂躁。
果然,在这样毫无章法的疯狂捶打下,那块内部结构早已被震得千疮百孔的黑铁胚,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终于,在愈子谦一记过于沉重的猛砸之后,“咔嚓”一声刺耳的脆响,铁胚从中断裂,一半弹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哐当乱响,另一半则歪斜地躺在铁砧上,灵性全无,彻底报废。
愈子谦的动作骤然停滞。他保持着挥锤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炽热的铁砧上,瞬间蒸发成白汽。他死死盯着那断裂的铁胚,紧抿着嘴唇,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握着锤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够了!”
洪讲师终于看不下去了,沉声喝道,声音如同闷雷在工坊内炸响。他大步走到愈子谦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沉重的阴影,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愈子谦低垂的眼睑:“小子!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魂儿被那天脉灵泉里的哪个狐狸精勾走了?!心静不下来,魂不守舍,就别在这里糟蹋我的材料!滚出去把心找回来再说!”
愈子谦的身体微微一颤,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的锻造锤。锤头与地面接触,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依旧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工坊内只剩下地火不甘的咆哮声。良久,他才用一种带着疲惫和沙哑的嗓音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洪讲师耳中:
“老师……我今日,去了中级灵泉。”
洪讲师眉头一挑,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仍带着不解:“哦?中级灵泉?那不是好事吗?那里的精气,总该比下面那些大路货强上不少吧?对你应该大有裨益才对。”
“……还是一样。”愈子谦终于抬起头,洪讲师看到了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失落、迷茫,以及一种深层次的无力感,“甚至……因为那里的其他属性能量更加浓郁、更加活跃,我感应和捕捉空间之力,反而比在底层时……更加费力,更加艰难了。”
他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老师,我现在觉得,或许……或许整个天脉灵泉,从根本上,就不适合我。下界的空间元素,实在是太稀薄了……稀薄到,让我感觉……我的路,好像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或者说……走到头了,被这片天地……彻底堵死了。”
他将今日在灵泉中的具体感受,那种如同在沙漠中寻找唯一一滴清水的徒劳,那种与周围环境、与伙伴们进步神速格格不入的疏离感,那种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般的憋闷与孤独,低沉而清晰地诉说出来。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龙尊之子,更像是一个在迷雾中彻底迷失了方向、筋疲力尽的旅人。
洪讲师看着愈子谦脸上那罕见的、近乎心灰意冷的挫败表情,听着他话语中那深沉的绝望,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严肃。他明白了,这小子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无病呻吟,他是真的在修行道路上,遇到了一个关乎根本的、足以摧毁道心的巨大瓶颈!
“所以,”洪讲师的声音彻底缓和下来,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更加沉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直指核心,“你就觉得,路已经走到尽头了?觉得这片天地容不下你了?所以跑到我这里来,用这种糟蹋材料、折磨自己的方式,来宣泄这份绝望?”
洪讲师试图用自己惯有的经验和认知来引导:“小子,你的空间法则强大莫测,越是接近本源的力量,越会受到这片天地固有法则的压制和禁锢,这是常理!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的路艰难,正说明其不凡!你需要的不是气馁,而是更加坚定的道心!”
然而,这番在平时足以激励人心的话语,此刻却未能点燃愈子谦眼中的火焰。他摇了摇头,眼神反而更加黯淡:“老师,您说的道理,我懂。法则越强,前行越艰,我早有准备。但我的问题,或许并非在于‘艰’,而在于……‘无’。”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工坊的屋顶,望向那无尽虚空,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在这浩瀚下界,古往今来,您可曾听闻,有哪一位至强者,是纯粹以空间法则证道,并留下完整传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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