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等洪讲师回答,便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我能走到今天圣者境七转,与其说是系统‘修炼’空间法则,不如说是倚仗着血脉中那点与生俱来的空间亲和,靠着一次次秘境冒险中误打误撞、险死还生得来的机缘,强行推上来的。是血脉与机缘,让我拥有了如今的力量。可血脉有其极限,我已然感觉到它在当前境界的饱和;机缘更非无穷,不可能每次绝境都有造化天降。如今,我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一片无边荒漠的中央,举目四望,黄沙漫天,前路已断,连一滴解渴的水都找不到。这片天地,从根源上,空间元素就稀薄到令人绝望,我连最基本的‘汲取’都难以做到,又何谈更深层次的‘感悟’与‘质变’?就像一个空怀绝世剑谱的稚童,却连一把像样的木剑都找不到,法则再强,于我何用?前路已绝,并非我危言耸听,而是……现实。”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将血淋淋的现实剖开,摆在洪讲师面前。
洪讲师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他想要厉声反驳,想要用更激昂的传说、更玄奥的道理来激励弟子,但当他飞速搜刮自己数百年的见识、翻阅脑海中浩如烟海的典籍记载时,一股寒意却悄然从心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骇然发现,愈子谦所言……极有可能是真的!除了那些上古神话时代语焉不详、近乎杜撰的传说之外,在这有明确史料记载的下界漫长历史中,从未有过一位公认的、纯粹以空间法则称尊、并开创出完整传承体系的至强者!那些历史上偶尔惊鸿一现、能施展出些许空间挪移、折叠等手段的大能,细究之下,无不是凭借特殊的空间类圣兵、或是消耗巨大的禁忌秘术,与愈子谦这种将空间之力融入自身修行根基、作为核心道路的,完全是两个维度的概念!
他面对的,可能不是一条崎岖难行的山路,而是一条……从未有人成功走通,甚至可能根本就是死路的绝境!
一股巨大的无力和心疼感攫住了洪讲师。他看着眼前这天赋绝伦却陷入迷茫的弟子,第一次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感到了词穷与束手无策。
为了掩饰内心的震动与那一丝慌乱,洪讲师强行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和急迫:“既…既然空间之路暂时受阻,天地不予,何不转而向内,极致地强化你的血脉之力?你的血脉位格极高,神秘莫测,若能进一步挖掘、提纯、觉醒,或许能产生质变,反哺空间感悟,以力破法,强行开辟出一条前路!”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然而,这个提议换来的,是愈子谦更深、更无奈的苦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也带着更深沉的悲哀。
“老师,没用的。”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的血脉……与其他血脉,从根本上就格格不入。其本质之高,远超寻常。便是娴云那已然纯化的朱雀血脉,在我感知中,也远远不及,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吞噬或融合其他血脉,于我而言,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是一种玷污和拖累。至于吞噬同源的血脉……”
说到这里,愈子谦的脊梁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不容亵渎的尊贵与傲然,尽管这傲然在此刻的困境下显得有几分悲凉:“我既身负此血,某种意义上便是……便是万龙之尊的延续。若行此吞噬同族、壮大己身之事,与那悖逆人伦、自毁长城的邪魔何异?更有愧于这份血脉所代表的荣耀与责任。”
工坊内陷入了彻底的死寂。地火的咆哮声、金属液冷却的细微嘶鸣,此刻都显得格外刺耳。洪讲师彻底哑口无言,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经验、所有的认知,在愈子谦这特殊到了极致的情况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任何安慰、任何建议,在此刻都显得无比空洞和可笑。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弟子,像一头困在无形牢笼中的幼龙,挣扎着,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愈子谦看着老师无言以对、甚至带着一丝窘迫的神情,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熄灭。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锻造而布满细微伤痕却异常稳定的手,声音轻得仿佛自言自语,却又带着锥心之痛:
“所以……老师,您看。法则之路,前无古人,后未必有来者,天地不予支持;血脉之路,看似通天,实则已至瓶颈,内外皆无援手。我空有强大的法则感悟,空有绝伦的剑道天赋,可若没有足够的修为力量作为支撑,这一切都如同空中楼阁。我的修炼……仿佛真的已经到了尽头。即使我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起点,却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走不远。”
这番话语,如同最后的审判,为他的未来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就在洪讲师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愈子谦沉浸在无边绝望之际——
“说得好。看得透彻,也想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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