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的石墙还在泛着土黄色的微光，像刚出炉的面包，散发着温暖的气息。沈砚蹲在制卡台前，手里捏着块活化好的卡坯，瑶瑶正踮着脚尖，用歪太阳卡在卡坯表面画小太阳——青光和银线交织在一起，像给卡坯宝宝盖了层带花纹的被子。
“哥，地基卡又在‘吃石头’了！”瑶瑶突然指着墙角，那里的石缝正在缓慢愈合，土黄色的光芒像条小蛇，在石头间钻来钻去，“它把昨天胖虎蹭掉的墙皮都补好了！”
沈砚抬头看去，墙角果然变得光滑如新，连胖虎上次扛铁疙瘩蹭出的凹痕都消失了。蚯涎晶核的固土灵能比想象中厉害，不仅能加固地基，还能自动修复小损伤，像个不知疲倦的维修工。他想起物理课的“表面张力”实验——水会自动填补容器的缝隙，地基卡的灵能大概也是同样的原理，通过分子间作用力让岩石自动归位。
“以后不用请胖虎来修墙了。”沈砚笑着刮了下瑶瑶的小鼻子，卡坯上的小太阳被画得歪歪扭扭，像个喝醉酒的向日葵，“瑶瑶的太阳卡比水泥还管用。”
瑶瑶得意地挺起小胸脯，药篓里的共鸣铃叮当作响：“等卡坯宝宝学会画太阳，就让它们给钟楼画一圈小太阳，晚上也不用点油灯啦！”
话音刚落，工坊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节奏急促，像有人在拿石头砸门。药篓里的共鸣铃瞬间炸响，歪太阳卡的光芒变得急促，在卡坯上晃出一片慌乱的光斑。
“谁啊？”瑶瑶吓得躲到沈砚身后，小脑袋探出来，像只受惊的小乌龟，“是胖虎吗？他又来借锤子了？”
沈砚抓起制卡台上的盾纹卡，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门外站着三个陌生人，衣衫褴褛，满脸尘土，看起来像刚从泥里捞出来的。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背着个破麻袋，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旁边是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年轻人，眼睛滴溜溜转，怀里抱着个铁皮罐头；最后是个穿着补丁裙子的女孩，看起来比瑶瑶大不了几岁，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块碎镜片，镜片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请问……这里是沈砚小哥的工坊吗？”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门轴，木棍在地上戳了戳，带起一片尘土，“我们是胖虎聚落来的，想……想求个庇护。”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胖虎聚落？就是那个在南废墟边缘扎营的流民聚落？他上个月还和胖虎用三张迅捷卡换过半袋土豆，胖虎拍着胸脯说他们的栅栏固若金汤，连蚀影都进不去。怎么会突然派人来求庇护？
“胖虎呢？”沈砚握紧盾纹卡，指节发白，“你们聚落出什么事了？”
年轻人突然“哇”地哭了出来，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水流进嘴里，哭得像个漏风的风箱：“影狼！好多影狼！黑色的，眼睛像灯笼，一夜之间就把栅栏拆了……胖虎哥为了掩护我们，被狼群……”
老头用木棍狠狠敲了下年轻人的腿：“瘦猴！别胡说！”他转向沈砚，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小哥，我们知道这不合适，但聚落里就剩我们三个了。老周我这条命不值钱，但瘦猴和哑女还小……求您发发慈悲，让我们在工坊外搭个草棚就行，绝不打扰您！”
那个叫哑女的女孩一直低着头，听到“哑女”两个字，突然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沈砚一眼，又低下头，用碎镜片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狼头，然后用力踩了踩，抬起头时，眼睛红得像兔子。
瑶瑶突然从沈砚身后钻出来，小手抓住他的衣角：“哥，让他们进来吧！胖虎哥以前还给我糖吃呢！”她指着哑女手里的碎镜片，“她画的狼头没有我的太阳卡厉害！我们用太阳卡打跑坏狼！”
沈砚蹲下来，看着瑶瑶清澈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起物理课的“热胀冷缩”原理——人心也是这样，冷的时候会缩成一团，暖的时候才会敞开。胖虎虽然糙，但对瑶瑶一直很照顾，现在他的人落难了，自己怎么能不管？
“进来吧。”沈砚打开门，地基卡的土黄色光芒从门缝漏出去，在地上画出一道温暖的光带，“工坊刚加固过，影狼进不来。”
老周和瘦猴的眼睛瞬间亮了，哑女也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工坊泛着微光的石墙，碎镜片从手里滑落，在地上摔出清脆的响声。
“谢谢小哥！谢谢小哥！”老周激动得差点跪下，被沈砚一把扶住。瘦猴抱着铁皮罐头，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工坊，当看到制卡台上的活化卡坯时，嘴巴张成了“O”形，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哥，给他们吃薄荷饼干！”瑶瑶从药篓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老卡师烤的薄荷饼干，还带着淡淡的药香，“吃了饼干就不怕黑了！”
哑女突然拉住瑶瑶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颗用线串着的狗牙，小心翼翼地挂在瑶瑶脖子上——狗牙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太阳纹，和歪太阳卡上的图案有点像。瑶瑶摸了摸狗牙，又看了看哑女，突然抱住她的胳膊，把一块最大的薄荷饼干塞进她手里：“我们是好朋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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