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但走起来却感觉异常轻松、协调,仿佛卸去了一层无形的束缚。
忠伯跟在身后,看着少爷的背影,总觉得少爷醒来后,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具体说不上来,就是那种沉静的气质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透彻?
走到院中石桌旁,白辰停下。桌上摊开放着一本族中子弟基础修炼的《引气诀》抄本,大概是哪个粗心的仆役收拾时落下的。
白辰随手拿起翻看。这功法他幼时看过无数遍,早已烂熟于心,只是无法修炼。此刻再看,那些熟悉的行气路线、口诀要义映入眼中,心中却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以往看这些,只是文字图形。现在再看,每一句口诀,每一条行气路线,甚至每一个转折标注,在他眼中都仿佛活了过来!他能“看”到灵气按照这路线运行时,会在哪些节点产生淤积,哪些转换会浪费效率,哪些地方对经脉的负荷过大……种种细微的瑕疵与不足,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他甚至能瞬间在脑海中推演出数种修改方案,使行气更顺畅,效率更高,对身体负荷更小!虽然这些修改未必适合所有人,但针对这《引气诀》本身,无疑是极大的优化!
这……
白辰拿着书卷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若说之前看外物是洞察其“理”,那现在看功法,就是洞悉其“道”!这已不仅仅是眼力,而是直指修炼本质的恐怖天赋!
“少爷?”忠伯见他拿着本基础功法发呆,神色变幻,不由出声。
白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书卷轻轻放回石桌,淡淡道:“无事,只是想起一些旧事。”
他转过身,语气恢复平静:“忠伯,我有些饿了。”
“老奴这就去准备!”忠伯连忙应下,匆匆去了小厨房。
待忠伯离去,白辰重新看向那本《引气诀》,眼神复杂。
这突如其来的能力,究竟是福是祸?它从何而来?与那红衣女子,与自己体内所谓的“混沌之气”,又有何关联?
更重要的是,一个无法修炼的人,却拥有了洞悉万法、直指本源的眼界与悟性……这究竟是上天的玩笑,还是某种更深沉的……安排?
他抬头,望向湛蓝如洗的天空。阳光刺目,他却恍惚觉得,在那无垠的蓝天之上,似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隔着无尽距离,漠然地俯视着这小小院落,俯视着他。
一丝寒意,无端从心底泛起。
接下来的几日,白辰足不出户,在静养的同时,也悄悄验证着自己新获得的能力。
他让忠伯找来一些杂书,有讲述草木特性的《百草谱》,有记载矿石鉴别的《金石录》,有描绘基础阵纹的《阵道初解》,甚至还有一些族中收藏的、残缺不全的低阶法术玉简。
无论看什么,只要他凝神专注,都能在极短时间内理解其核心原理,看穿其优点与缺陷,甚至举一反三,推演出更深层的变化或改进方向。
看《百草谱》,他能一眼辨别出图谱描绘的细微误差,能推断出某种药草在不同环境下的药性微变。
看《金石录》,他能通过文字描述,在脑海中构建出矿石的内部结构,判断其纯度、杂质分布,甚至推测其可能的形成条件。
看《阵道初解》,那些基础的聚灵、防护、迷幻阵纹,在他眼中如同小儿涂鸦,破绽处处,他能轻易指出如何用更简洁的纹路达到相同甚至更好的效果,如何利用环境因素弥补阵基材料的不足。
至于那些低阶法术,如火球术、清水诀、御风术等,虽然他自己无法施展,但其灵力运转原理、手印配合的关窍、威力大小的制约因素,都被他剖析得一清二楚。他甚至能模拟推演,若施展者的灵力属性略有偏重,该如何调整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这种“理论”上的通透,与“实际”上的无能,形成了一种极其古怪的割裂感。
白辰自己都感到一种荒谬。就像一个站在山顶俯瞰整个棋局的智者,洞悉一切规则与变化,自己却连一枚棋子都无法移动。
这感觉,时而让他感到一种俯瞰众生的孤高与寂寥,时而又让他陷入更深的无力与自嘲。
消息终究是瞒不住的。
白辰苏醒,以及苏醒后的一些“异常”,渐渐在白家年轻一代中流传开来。虽然家主严令不得外传坊市异象,但“三少爷醒来后,整日埋头看书,据说眼神变得特别厉害”之类的传闻,还是不胫而走。
起初,大多数人并不在意。一个不能修炼的废人,眼神再厉害又能如何?顶多是死记硬背了些书本知识,纸上谈兵罢了。
直到这一日,族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之一,白辰的族妹白雨,因修炼家传剑法《流云剑诀》第三式“云卷云舒”时,卡在瓶颈已有半年之久,始终无法领悟那“卷舒自如、连绵不绝”的剑意,心烦意乱下,恰好路过白辰的小院。
她本是无意一瞥,却见那位平日里总是安静独处的三堂兄,正站在院中那棵老梅树下,手里拈着一片落叶,目光空蒙地望着远处,似乎在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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