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碎石地晒得发白，方浩的影子缩成一小团贴在脚边。他靠在那块巨岩上没动，手指却已经在鼎沿划了三道暗痕。墨鸦和楚轻狂几乎是滚着过来的，一个跌坐在地喘气，一个单膝点地剑尖插进土里撑住身子。
“别喘了。”方浩低声说，“再有三息，那黑气团就要砸下来。”
墨鸦没睁眼，耳朵动了动：“你发现什么了？”
“他脖子会裂。”方浩盯着灰袍人脖颈位置，“每次放大招，那儿就裂一道缝，像碗底炸了线。不到一眨眼，但够我们出刀。”
楚轻狂抬头看了眼敌人阵型，又低头看自己剑柄：“那俩手下也不闲着，左边摇铃的刚才吞了声波，右边打鼓的震碎护盾——听着像阵法，其实更像吃饭。”
“就是吃饭。”方浩点头，“他们不是在战斗，是在消化攻击。咱们越猛，他们越饱。”
三人沉默了一瞬。风卷起尘土，在敌我之间
拉出一道灰黄帘子。
“所以不能硬来。”墨鸦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缺陷阵图，指尖在三个角上敲了三下，“得等他们吃东西的时候，往喉咙里塞骨头。”
“你布阵，我带剑。”楚轻狂拔出剑，往地上一横，“但得有人牵制侧翼。那俩货随时能打断你们施法。”
方浩忽然咧嘴一笑：“我刚想起来，陆小舟那小子种的翡翠白菜，上次喷一口雾，金丹都躺了三天。他药园还有三株幼苗，现在就能运过来。”
“你管菜农要救兵？”楚轻狂瞪眼。
“我不是管他要，我是调用战略储备。”方浩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往空中一抛，“传令下去，把药园那三株绿油油的‘变异妖兽’抬前线来，快！”
玉牌闪过一道光，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墨鸦 meanwhile 已经开始动手。他将阵图铺在地上，三指并拢在三个阵眼位置各敲三下，地面微微震动。原本散乱的灵力节点像是被绳子串起来的铜钱，哗啦一声收拢成三角脉冲阵。
“我把和平能量掺进地脉了。”他说，“平时温吞水一样流，但等他们放大招那一瞬，我会反向推一波震荡——不强，就让他们耳朵痒一下。”
“够了。”方浩点头，“只要他们动作慢半拍，楚轻狂就能砍出七百二十三道剑影。”
“七百二十三？”楚轻狂冷笑，“我说七百二十三，是因为全场有七百二十三把剑等着我带节奏。你以为我真算得这么准？”
“你当然不准。”方浩拍拍他肩膀，“你只是爱装正经人。”
这时，前方灰袍人掌心的黑气团已经凝成拳头大小，缓缓升起。他两个手下也同步转身，骨铃悬空，石鼓浮起。
“来了！”方浩低喝。
“灵种到了！”一名弟子扛着个玉匣冲到阵后，打开一看，三株泛青光的藤状植物正扭动根须，像是饿极了的蛇。
楚轻狂二话不说，咬破指尖，血珠滴在中间那株幼苗顶芽上。嗤的一声，藤蔓猛然暴涨，根系扎入土中，淡绿色雾气如潮水般扩散，迅速笼罩敌人左侧手下。
那人原本稳立的身影突然一顿，手里的骨铃歪了半寸。
“有效！”方浩眼睛一亮。
墨鸦同时出手。他双手按地，缺陷阵图发出微弱嗡鸣，地下的和平能量顺着阵纹爬升，在敌方脚下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当灰袍人脖颈处那道细缝再次浮现时，墨鸦猛然抬头，双耳一颤。
“就是现在——震！”
地面轻轻一跳。那股间歇震荡波精准撞上敌人精神链接的缝隙，灰袍人抬手的动作迟了零点一秒。他右侧手下石鼓敲下的力道偏了三分，音波轨迹滑出原有轨道。
楚轻狂的剑早已离鞘。
七百二十三道剑影未出，第一道已锁死灰袍人脖颈裂缝位置。其余剑刃在他意念牵引下齐齐微颤，如同弓弦拉满，只待一声令下便倾泻而出。
方浩的手还搭在青铜鼎上，目光死死盯住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痕。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剑影凝而不发。
雾气弥漫。
震波余韵仍在地底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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