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把山门影子拉得老长，方浩的脚尖已经踩上了战场边缘的碎石。他没回头，但知道身后那群人跟得挺紧——脚步声杂乱，有快有慢，还有个新生文明代表一路小跑摔了两跤，爬起来继续冲。
“列阵。”他低声说。
话音落，青铜鼎从袖中滑出，落地时咚的一声，像谁在敲一口破锅。众人迅速散开，灵力波动连成一片，勉强拼出个半圆防线。方浩站在中央，左手搭在鼎耳上，右手按着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刀刃上还沾着昨儿烤肉滴下来的油渍。
没人说话。风也停了。
下一瞬，地面裂开三道黑缝，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条硬生生划出来的。三个人影从底下钻出来，领头的灰袍罩身，脸看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泛着暗紫色的光。他身后两个手下，一个提着骨铃，一个抱着石鼓，站定后连呼吸都没有。
“来了。”方浩心想。
灰袍人抬手，骨铃轻晃。声音不大，叮的一下，像是谁家小孩丢了铜钱。
可就是这一声，前排三个弟子猛地抱头蹲下，嘴角溢血。一个光晕体代表直接炸成碎片，残光飘了半尺高就熄了。晶簇族那位刚撑起护盾，石鼓咚地一响，盾面瞬间布满裂纹，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土里不动了。
六只手的小孩想逃，才挪两步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掐住脖子提上半空，四肢乱扑腾。
“停！”方浩吼了一声，同时催动青铜鼎震荡。
一道低频波扫过去，空气中浮现几缕扭曲的丝线，正往敌方三人身上缠。那是他签到得来的“法则残纹”，平时藏在鼎底温养，专克邪门手段。
可那灰袍人只是轻轻一抖袖子，血色符链从他皮肤底下浮出来，像活蛇一样把残纹咬断吞了。断裂的灵气反冲回来，震得方浩胸口一闷，差点跪下去。
“这玩意儿不吃这套？”他抹了把嘴，发现指尖带血。
这时他听见自己带来的一个阵修大喊：“宗主！啼哭共鸣还能用！黑焱留的能量还在玉匣里！”
方浩立刻反应过来，抬手就要下令启动情绪共振压制技。那可是上一章攒的大招，靠双生子哭出来的能量波，能把人心最软的地方撕开一条缝。
“放！”他喝道。
玉匣打开，一团灰蓝色的声浪冲天而起，带着婴儿啼哭、老人呜咽、恋人诀别式的悲鸣，铺天盖地压向敌人。
结果那灰袍人张嘴一吸，全吞了。
不是挡住，是真吃了。喉咙一动，声浪消失，连回音都没剩。
接着他打了个嗝。
嗝声落地，刚才被震伤的两个手下齐齐抬头，眼里的紫光暴涨三倍。他们同时出手，一道黑芒扫过，己方五名弟子当场瘫倒，识海像是被人拿勺子挖空了。
“收招！”方浩一脚踹翻玉匣，大吼，“关屏障！缩防线！别让他们再吸了！”
众人慌忙后撤，重新结阵。有人扶起昏迷的同伴，有人往嘴里塞疗伤丹药，手都在抖。原本整齐的队形现在歪歪扭扭，像被风吹过的麦田。
方浩退到第二线，背靠一块巨岩，喘了两口气。他盯着对面三人，尤其是那个灰袍首领。这家伙动作不多，几乎不动手，但每次出手都精准得像算好数的屠夫。
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就在刚才那一吸一吐之间，灰袍人脖颈处闪过一道细缝，像瓷器裂了条纹，颜色发灰，持续不到眨眼工夫。裂缝出现时，他两个手下动作都顿了一下，连漂浮的姿势都歪了零点一秒。
方浩眯起眼。
他又试了一次。默念“签到”。
系统日常刷新，感知力短暂提升。这不是新功能，也不是补签或连签奖励，就是每天早上自动来那么一下，让他耳朵更灵、眼睛更毒。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每一次敌人发动高阶攻击——不管是吸收声波、释放精神冲击，还是激活血符链——灰袍人脖颈上的裂痕必定闪现一次。频率稳定，间隔可测，弱点暴露时间不足一息，但确实存在。
“有意思。”方浩低声说。
他侧身传音给身边一个还能站着的剑修：“别强攻，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那人愣了一下：“啥意思？等他们犯错？”
“不。”方浩盯着那道已恢复如初的脖颈，“等他们用完大招那一瞬间——所有人听令，蓄势待发，但不准动，直到我喊‘切’。”
剑修咽了口唾沫，点头传令下去。
前方，灰袍人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团漆黑如墨的气团开始凝聚。他两个手下同步转身，骨铃与石鼓同时举起，空气开始扭曲。
方浩屏住呼吸，手指扣住鼎沿。
他知道，下一波攻击会更狠。
但他也看见了，那道裂痕，正在慢慢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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