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碎石地晒得发白，方浩的手还搭在青铜鼎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雾气未散，震波余韵还在地底游走，楚轻狂的剑影凝在半空，墨鸦的耳朵微微抖动——所有人都卡在那一瞬，像被风沙冻住的石雕。
“就是现在。”方浩低喝，声音不大，却像菜刀剁砧板一样干脆。
黑焱双生子从玉匣里蹦出来，一左一右趴上鼎耳，毛茸茸的小脑袋对准战场中央。它们张嘴没叫，先打了个哈欠，然后才齐声啼哭。
那声音听着像两窝刚断奶的猫崽抢食，尖细、难听、毫无气势。可就在第一声出口时，空气突然颤了一下，仿佛整片大地吸了口气。
“和平能量共振启动。”墨鸦低声说，三根手指猛敲阵眼。
地面裂开一道细纹，淡金色的光流顺着缺陷阵图的纹路爬升，像锅里煮沸的米粥咕嘟冒泡。原本只用来扰敌的震荡网，此刻被黑焱的啼哭引动，直接炸成一股脉冲，直冲灰袍人脖颈裂缝。
“啪！”
一声脆响，像是老木门被风吹开。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痕猛地撕开半寸，黑气翻涌，护体屏障出现明显晃动。
“楚轻狂！”方浩吼。
“知道！”楚轻狂剑尖一挑，七百二十三道剑影不急着出，反而收拢成一团光球，在剑刃前端旋转蓄力。他嘴里还念叨：“吉时已到，宜破防，忌废话。”
话音落，剑出。
光球炸开，剑影如暴雨倾盆，但不是全冲灰袍人去的——第一道斩向左侧摇铃手下，第二道切右侧石鼓边缘，第三道才精准锁死裂缝位置。
“分时斩！”他边砍边喊，“别让他们喘气！”
与此同时，方浩悄悄默念：“签到。”
今日签到奖励：静心花粉，伪装为普通草屑。
他不动声色地弹指，一点灰白粉末混入风中，飘向翡翠藤根部。三株幼苗像是闻到了最爱吃的鱼干，根须猛然抽搐，接着“噗”地喷出一大团浓绿雾气，比之前浓了三倍不止。
左侧手下刚抬手想摇铃，就被雾气糊了满脸。他动作一僵，骨铃歪到一边，发出半声“叮”，再也没下文了。右边那位也好不到哪去，石鼓震动频率被打乱，反震之力顺着鼓槌倒灌回手臂，整条胳膊当场麻了。
“好家伙，种菜也能当杀招用。”方浩咧嘴一笑，“陆小舟这小子，回头奖他十斤灵土豆。”
墨鸦趁机双手拍地，阵图三十六道纹路全亮，和平能量顺着地脉冲进战场，形成一张无形大网，把三个敌人全罩住。黑焱的啼哭声在这张网上来回震荡，越滚越大，最后竟化作一波音浪冲击，轰在灰袍人胸口。
“咳！”灰袍人终于吐血，黑气溃散大半。
就在这时，天空阴影一闪。
一人自虚空踏出半身，披着暗红长袍，面容枯槁，双目赤红，十指结印未停。他一出现，四周温度骤降，连雾气都结出了霜粒。
“幕后黑手？”楚轻狂收剑半步，皱眉，“你这脸，比我娘腌的腊肉还干。”
方浩却盯着对方腰间垂下的符链，忽然笑了：“我说你怎么盯我这么久，原来真嫌自己太干净？行，今天让你脏个够！”
他一把抓起青铜鼎，往天上狠狠一抛。鼎盖自动掀开，里面积攒多日的签到杂质垢痂“哗啦”喷出，化作一道乌漆嘛黑的火流，直扑黑手面门。
那可是系统每天自动排出的废料，混合了异界尘埃、妖兽残渣、法则碎屑，味道能熏晕金丹期十年。偏偏这黑手修的是无垢之道，最怕污秽之气，本能往后一仰，结印的手指都偏了半寸。
“就是现在！”楚轻狂怒吼。
剑影不再分散，七百二十三柄剑的灵性尽数灌入主剑，借墨鸦阵法的地脉冲力，化作一道穿云雷光，直贯黑手胸口。
“轰——”
巨响炸开，符链崩断三根，黑手整个人倒飞出去，撞进岩壁裂缝，血顺着石头缝往下淌，像有人在墙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红叉。
“赢了？”楚轻狂喘气，剑尖点地。
“没呢。”方浩眯眼，“你看他手。”
黑手陷在石缝里，胸口焦黑一片，可十指仍在抽搐，一寸寸划向空中，指尖拖出血线，在虚空中勾勒出半个逆五芒星图案。
“他要拉我们一起走。”墨鸦沉声说，双手重新按回阵眼，“阵法启动，十里塌陷。”
地面开始龟裂，九道深沟自黑手下方蔓延而出，黑焰喷涌，迅速拼出完整阵图。天空乌云旋转如漩涡，一股吸力从中心传来，连远处碎石都被扯离地面。
“黑焱！”方浩大喊。
黑焱双生子一个翻身跳进鼎内，缩成两团黑毛球，气息微弱但尚存。墨鸦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图核心，勉强稳住地脉连接。楚轻狂横剑身前，挡在方浩前方，肩头不知何时被飞石划破，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三人呈三角之势立于阵心，脚下土地不断下陷。
方浩握紧青铜鼎，盯着空中那道越转越快的黑色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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