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恳切,数据翔实。
银沙伯爵听着,起初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听完之后,他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倨傲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青螺伯爵,又转向李方清,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指点”:
“国师一番美意,本爵心领了。
只是,国师或许有所不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窗外远处连绵的稻田与依稀可见的桑林,
“我东南之地,靠海多雨,土地肥美,无需什么‘农师指导’,年年收成亦是丰足。
这农业,本爵不愁。”
他又指了指城堡内隐约可见的织机声传来的方向:
“手工业么,本地匠人世代传承,织出的丝绸、烧制的瓷器,虽不敢与燕赵精品相比,但行销周边,换回金银,亦是不在话下。
至于商业……”
他转过身,笑容里带着一丝炫耀,
“国师可曾见过银沙堡的市集?
商贾云集,海船往来,早已自成体系。
国师在东北推行的那些‘书院’、‘道路’,于我等而言,未必急需。
甚至,若强行推广,反倒可能打乱现有的规矩,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一旁一直沉默的青螺伯爵周冕,此时也微微颔首,补充道:
“国师远来辛苦,王子殿下的美意,我等明白。
只是……东南自有东南的章程。
若无其他要事,国师可在我银沙堡盘桓数日,品尝一下海味,看看海景,倒也不错。”
话说到这份上,几乎等于委婉的逐客令了。
李方清面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沉。
沟通,似乎遇到了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
对方根本不需要,或者说,根本不认为需要任何外部帮助。
就在这气氛略显尴尬的时刻,会客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轻甲、满头大汗的校尉未经通报便闯入厅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切:
“报!伯爵大人,大事不好!
城外三十里官道,又出事了!
上个月那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悍匪,今早伏击了咱们送往青螺湾的一批货!
护队死了五个兄弟,货物被劫走大半,为首的匪徒还放出话来,说……说让咱们‘识相点’,以后每月‘孝敬’!”
银沙伯爵脸色骤变,青螺伯爵周冕也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升腾。
显然,这伙土匪不是第一次作案,而且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东南地区视为命脉的商路安全!
“又是那伙不知死活的杂碎!”
银沙伯爵狠狠一拍窗框,
“上个月劫了盐商,前个月抢了茶队,我派人清剿了几次,他们仗着熟悉地形,钻进山里就没了踪影!
简直无法无天!”
周冕眉头紧锁:
“这批货里有不少要紧东西,耽误不得。
看来非得集结重兵,搜山清剿才行……”
“诸位。”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议论。
李方清缓缓站起身,走到厅中央,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位伯爵。
他伸出一根手指,然后,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茶几上!
“砰!”
茶盏震动,茶水溅出。
这一掌力道恰到好处,既显威势,又不失礼数。
“区区毛贼,何须劳烦两位伯爵集结重兵、耗费钱粮?”
李方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与力量,
“这伙土匪,我替二位端了。
一个月内,保证官道畅通无阻,所有被劫货物,能追回的尽力追回,追不回的我赤水方面酌情补偿。”
他直视着银沙伯爵震惊又狐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事成之后,请伯爵大人,再认真考虑一下,我刚才提出的那些建议。
哪怕只是在你银沙堡先试行一城,看看效果,如何?”
银沙伯爵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国师”,竟会以这种方式介入。
扫除匪患,确实是眼下迫在眉睫的难题,对方若能解决,不仅帮了大忙,更能证明其麾下兵卒绝非摆设。
而那个“请求”,也并非不可接受——先看看效果而已,又不是立刻答应所有。
他迅速与周冕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
银沙伯爵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倨傲,多了几分郑重与审视。
他郑重地向李方清抱拳,语气变得客气了许多:
“既如此,那就有劳国师了!
事成之后,本爵定当设宴,与国师详谈!
那些建议,也自会认真斟酌!”
“一言为定。”
李方清抱拳还礼,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通往东南腹地的大门,或许,就由这伙不知名的土匪,撬开了第一道缝隙。
酒楼二层临窗的雅间内,雕花的窗棂半开,带着海腥味的风不时吹入,却吹不散李存孝心头的烦躁。
这位素来以勇猛着称的燕赵猛将,此刻重重地将手中的茶盏墩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主公,末将实在憋不住想说一句!”
李存孝满脸不忿,粗壮的胳膊一挥,
“咱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银沙堡,摆出这么大阵仗,结果呢?
就是给他们擦屁股,去剿一窝两百来人的土匪?
那些东南的领主,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咱们凭什么给他们当枪使?”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楼梯口探头探脑的店小二缩回了脑袋。
李存孝却浑然不觉,继续抱怨:
“在东北,咱们是被奉为上宾,王子殿下都客客气气的。
到了这儿,倒成了跑腿的了!”
坐在一旁的胡雪岩连忙起身,绕过桌子,轻轻拍了拍李存孝宽阔的后背,压低声音劝慰道:
“存孝将军,消消气,消消气。
咱们这趟出来,主公自有主公的盘算。
这东南之地,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俗话说得好,在人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这点委屈算什么,日后自有计较。”
秦良玉则静静地坐在一旁,手指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穗,眼神清冷,没有搭腔,但那份沉默中自有一股沉稳的力量。
李方清似乎并未被李存孝的抱怨影响,他神色如常,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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