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行驶在抚远城略显清冷的清晨街道上。新车果然舒适了许多,车厢内壁衬着柔软的靛蓝色细棉布,触手温凉。座椅宽敞,铺着厚实的藏青色软垫,极大缓解了长途颠簸之苦。车身底部显然加了巧妙的减震结构,行经坑洼处也只传来沉闷的几声轻响,再无以往那种令人牙酸的颠簸。一侧车壁设有一个小巧的暗格,推开可见几个凹槽,恰好能固定住水囊和茶盏,防止滑落。车窗悬挂着两层帘幔,一层是透光的细纱,一层是厚实的防雨绸布,可根据需要卷起或放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新木与干净布匹混合的气息,整洁而舒适,凌玥好奇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奥利奥也兴奋地在软垫上打了个滚。
“姐姐,”凌玥凑到车窗边,看着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街景,小声问,“我们现在是去府城吗?”她记得之前姐姐提过要去大一点的城池。
凌灵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揉了揉凌玥的头发:“不,我们不去府城了。”
关于接下来的去向,凌灵昨夜在别院客房就已仔细思量过。她特意向管家要了一本记载本地风土人情的《雍州风物志》翻阅。书中所述的地理环境、作物种植、饮食习惯乃至方言口音,越看越让她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这分明就和她穿越前种花家的甘肃省极为相似!
干燥少雨、昼夜温差大、以面食为主、甚至提到的某些地名都带着股大西北的苍凉味儿……这对于一个温度低于18度就冷死了,高于26度就热死了的“娇嫩”滇省人来说,实在有些难熬。她时常觉得喉咙干痒,皮肤紧绷,若不是锻过体,凌灵估计自己早就鼻血横流了。这才刚入夏不久,她已经感觉自己快要被晒成咸鱼干了。
不行,必须得走!去一个气候湿润、山清水秀的地方!
而根据《风物志》零星记载和地图勾勒,这个世界的大胤王朝南境,有一个名为“南诏”的属国,其地多雨林瘴气,民族众多,风俗迥异于中原……这描述,瞬间击中了凌灵的心巴!南诏!这名字,这环境,不就是彩云之南嘛!
“姐姐……你在听吗?”凌玥见姐姐走神了,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凌灵回过神,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在听呢。小玥儿,姐姐问你,你想不想去一个……一年四季都不怎么冷,也不会这么干,有很多很多漂亮的花,还有很多你没吃过的好吃水果的地方?”
凌玥的眼睛瞬间亮了:“想!那里……热吗?”她有点怕冷,在王家村的冬天很难熬。
“嗯……有些地方会热,但我们可以找不那么热的山里住。”凌灵耐心解释,“那里下雨比较多,空气是湿润的,不会像这里,风刮在脸上都觉得干。”
“湿润的好!”凌玥立刻点头,她也不喜欢这里的干燥。
“那地方,叫南诏。”凌灵笑道,然后提高了一点声音,问向车辕,“白露,你知道去南诏该怎么走吗?大概需要多久?”
坐在车辕另一侧的白露闻言,略微思索便恭敬回答:“回公子,南诏位于我大胤西南之地,路途确实遥远。从这抚远城出发,需先向东南行,穿过雍州腹地,进入蜀州地界。之后一路向南,经蜀南道,过泸水,翻越云雾山脉,方能进入南诏境内。若是车马匀速前行,且路途顺利,至少也需两三个月之久。途中多山道水路,有些地方恐怕……不太好走。”她的声音清晰沉稳,显然对这些地理行程颇为熟悉。
“两三个月……”凌灵沉吟了一下,这个时间在她预料之中。古代交通不便,跨越半个国家,这个时间算快的了。“无妨,我们不急,慢慢走便是。”
“是,公子。”白露应道,“奴婢与姐姐曾随商队走过蜀州一段路,对前小半程还算熟悉,可为公子引路。”
“很好。”凌灵满意的点点头。
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径直驶向了南城门。
守城兵丁验看过萧璇玑给的那枚玄铁令牌后,态度立刻变得无比恭敬,迅速放行,甚至未敢多看一眼车内情形。
马车驶出高大的城门,将抚远城的喧嚣与安全彻底抛在身后。眼前是开阔的官道和远方的旷野,初夏的阳光洒落,预示着一段漫长旅程的开始。
凌玥趴在车窗边,看着不断后退的景物,小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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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灵的马车驶离别院不久,萧璇玑脸上的温和便迅速褪去。她对八风与三更道:“备车,去镇西将军府。”
“是,殿下!”两人肃然应命。虽然伤势未愈,但回到己方地界,精气神已大为不同。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从别院侧门驶出,在抚远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行片刻,便抵达了城西戒备森严的镇西将军府。守门将士验过令牌后,无声地打开侧门,马车径直驶入。
书房内,一位身着常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目光如电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多时。他便是镇西将军,萧璇玑的舅父——李巍。见到萧璇玑安然无恙地走进来,他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但眼中依旧充满了凝重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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