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内,李逵掀桌风波在王凌峰的巧妙斡旋下平息,非但未损其分毫,反而使其威望更上一层楼,李逵更是彻底归心。宋江一系则威信扫地,人心离散,彻底陷入了被动与绝望的泥潭。权力的天平,已然无可逆转地倾斜。
然而,王凌峰与他的核心智囊朱武、蒋敬都清醒地认识到,政治上的优势若不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利益分配,从而牢牢绑定人心,根基便不算完全稳固。经济基础,始终决定着上层建筑。如今,玻璃、香水、烈酒、海上贸易四大财源如同四头巨大的金牛,每日为独龙岗带来海量白银,王凌峰掌控的财力已雄厚到令人窒息的地步。是时候,将这些财富,精准地转化为巩固权力、收买人心的武器了。
这一日,独龙岗核心账房内,灯火通明。蒋敬端坐于巨大的楠木案几之后,面前摊开着数卷最新的账册。上面清晰地记录着近一个月来,四大产业惊人的收入与利润汇总。数字之巨,足以让任何绿林豪强瞠目结舌。
王凌峰与朱武坐于一旁。
“蒋敬兄弟,”王凌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今我梁山泊,产业日兴,收益颇丰,远非往日劫掠度日可比。然则,财富积累,绝非目的。如何分配,方能激励弟兄,稳固根基,凝聚人心,方是关键。”
朱武摇扇接口:“头领所言极是。往日山寨俸禄,虽有定额,然多有论资排辈、亲疏远近之弊,更有克扣贪墨之陋习。如今我等既有雄厚财力,正当革故鼎新,建立一套公平、公正、更能体现‘多劳多得、有功必赏’的新制!如此,方能令奋勇者得厚利,令懈怠者知警醒,令众家兄弟皆明白,追随头领,便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蒋敬眼中闪烁着睿智与兴奋的光芒,他早已深思熟虑,此刻从容禀道:“头领,军师,小弟近日详查旧制,结合当前情势,已草拟一新俸禄改革方案,请头领过目。”
他取出一卷写满密密麻麻条款的绢帛,铺展开来。
“新制核心,在于‘按劳分配,论功行赏’八字。”蒋敬手指条款,详细解释道,“其一,彻底废除往日按山寨座次排名定俸的旧例。其二,将全体头领、士卒俸禄,分为‘基础俸’、‘职司俸’、‘功绩俸’、‘特别津贴’四大块。”
“基础俸,人人平等,保障基本衣食,按士卒标准发放,头领亦不例外,以示同甘共苦。”
“职司俸,根据所担任职务之责任轻重、事务繁简而定。如林冲教头训导全军,职司俸最高;阮氏兄弟掌管船队、远航贸易,风险高,职司俸亦高;各营指挥、工坊管事,依其责定俸。”
“功绩俸,此为重中之重!”蒋敬语气加重,“依新立‘功绩考核簿’,详细记录每位头领、每一哨士卒,每月出战次数、斩获多少、任务完成情况、以及为山寨创造之特殊价值(如研发新技术、开拓新商路等)。按月评等,按等发放丰厚赏银!战功卓着者,功绩俸可远超职司俸!”
“特别津贴,用于特殊人才、特殊岗位补贴,如玻璃工坊、香水工坊之核心技术工匠,因其贡献独特,给予特殊津贴。另设‘伤残抚恤’、‘战死赡养’专款,从优发放,绝无克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凌峰和朱武,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考核评等之权,由头领、军师、及小弟等共同组成‘考评会’负责。功绩记录,由各营副将、工坊管事初步填报,经蒋某审核确认,务必做到……有据可查,公正透明。”
王凌峰与朱武仔细聆听,频频点头。
“妙极!”朱武抚掌笑道,“如此制度,名正言顺!‘按劳分配,论功行赏’,天经地义!任谁也无法指责!然则……”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执行起来,这‘劳’与‘功’之轻重,这考评之标准,其尺度拿捏……”
蒋敬心领神会,坦然道:“军师明鉴。制度虽公,然尺度在人。譬如,林冲教头整训军马,使全军战力提升,此功如何量化?阮氏兄弟开拓海路,带回巨利,此功如何评定?王头领研发玻璃香水,乃山寨财源根本,此功又当如何计算?其价值,岂是寻常巡山砍柴之功可比?”
他微微一笑:“再者,忠心勤勉,恪尽职守,是为大功;阳奉阴违,敷衍塞责,甚至暗中掣肘……纵无过,亦无功。考评之等,自有区分。”
王凌峰大笑:“好!蒋敬兄弟果然大才!此方案甚合我意!便依此施行!首要之务,便是将近日之厚利,即刻惠及众家兄弟!尤其是……那些忠心耿耿、战功赫赫、为山寨做出巨大贡献之人!”
意图,不言自明。
计议已定,蒋敬雷厉风行,立刻召集账房所有文书,日夜赶工,依据新制,核算所有头领及士卒的薪俸标准。他亲自把关,将王凌峰一系的骨干力量,皆列为“功勋卓着”、“贡献巨大”之列。
数日后,聚义厅例行议事。宋江称病未至,由吴用主持。会议内容平淡,临近尾声时,蒋敬忽然起身,手持一卷文书,面向众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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