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扇白银大门重得离谱，推开时的阻力像是在推一座山，门轴转动发出的沉闷轰鸣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门刚露出一道缝，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某种陈年霉烂的酸味扑面而来。
楚风下意识屏住呼吸，抬手在鼻端扇了扇，紫芒流转的双眼迅速扫过门后的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与其说是实验室，倒不如说是一个超大型的人体罐头加工厂。
数十个直径超过两米的透明玻璃圆柱缸沿着墙壁呈环形排列，幽绿色的防腐液里，一个个身穿二战德军制服的士兵悬浮其中。
他们不是尸体，至少在灵瞳的视野里不是。
这些“罐头”的胸口都被剖开，原本心脏的位置被一颗暗金色的机械心脏取代，那玩意儿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每分钟不到五次的频率搏动。
每一颗机械心脏都延伸出数根如血管般粗细的导管，它们穿透玻璃缸壁，如同蛛网般汇聚到大厅中央的一台巨型母机上。
能量顺着导管这一端被抽取，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中央系统。
这哪里是士兵，分明就是一群以此为生的人形生物电池。
“这就是所谓的雅利安超人计划？”苏月璃捂着鼻子凑近最近的一个圆柱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把人做成这种半机械半尸体的怪物，也就那帮疯子想得出来。”
楚风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三点钟方向的一个圆柱缸上。
那个缸破了。
厚重的防弹玻璃炸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绿色防腐液流了一地，此刻已经干涸成一滩黏糊糊的胶质物。
而原本应该泡在里面的“士兵”不见了踪影。
“这只‘罐头’跑了。”苏月璃显然也注意到了地上的狼藉，顺着那滩干涸的液体看向实验室深处，“而且是刚跑不久。”
楚风眼底紫意更甚，开启了微观追踪模式。
在那滩绿液中，残留着一条极其微弱的能量轨迹。
这轨迹并非通向某个出口，而是顺着中央母机的金属立柱，违背重力规则地蜿蜒向上，最终没入了实验室顶部悬挂着的一个巨大球体之中。
那球体直径足有二十米，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繁复的如尼文，正在无声地旋转。
每一次旋转，周围的空间仿佛都随之扭曲，这玩意儿就是传说中模拟“地球轴心”能量场的控制中枢。
就在这时，离楚风最近的一个圆柱缸内突然冒起一串细密的气泡。
那个原本双目紧闭的德国士兵，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厉的死白。
“滋——！”
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啸叫声毫无征兆地在楚风脑海中炸响。
这不是声音，而是一股实质般的脑电波脉冲攻击，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松果体。
苏月璃痛哼一声，双手抱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楚风感觉脑仁都在颤抖，眼前的景象瞬间出现了重影。
好家伙，死了几十年还能搞精神污染这一套？
他强忍剧痛，左手闪电般探入腰包，再次摸出那块还没捂热的“磁欧石”。
既然这玩意儿能排斥磁场，那对付这种生物电磁波应该也有奇效。
他将磁欧石猛地按向那个玻璃缸的外壁，同时调动灵瞳中的瞳力，以磁欧石为介质，反向轰出了一道混乱的磁暴波。
“给老子闭嘴！”
两股无形的波段隔着玻璃狠狠撞击。
那士兵惨白的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张开的大嘴里冒出一股黑烟。
趁着对方精神冲击被打断的瞬间，楚风右手反握的军用短刀带起一道寒芒，精准地切在连接玻璃缸底部的输能导管上。
“噗嗤！”
导管断裂，墨绿色的液体狂喷而出。
失去了母机的能量维持，那个刚醒来的士兵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瞬间瘫软在浑浊的液体中，那颗机械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彻底变成了一具死尸。
然而，这一刀像是捅了马蜂窝。
整个实验室红灯爆闪，低沉如防空警报般的嗡鸣声响彻四周。
中央控制台那块积满灰尘的主屏幕突然亮起，无数德文代码如瀑布般刷屏。
楚风几步跨到控制台前，虽不懂德文，但上面的图示简单粗暴——一个人体模型的数据正在疯狂飙升，而这些数据的终点，正是头顶那个巨大的黑色球体。
屏幕右侧闪烁着一张照片，那张脸化成灰楚风都认识。
汉斯。
这老小子根本没死透，或者说，他的肉体死亡只是个开始。
那些数据流显示，他的意识正在与那个“地球轴心”模拟器进行强制同步，试图将自己变成这台末日机器的大脑。
“想玩机械飞升？”楚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控制台下方。
在灵瞳的透视下，一层铅板隔绝的暗格无所遁形。
他伸手摸索到机关，用力一按，“咔哒”一声，暗格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黄金秘钥，柄部雕刻着展翅的纳粹鹰徽，鹰爪之下抓着的不是万字符，而是一只竖瞳。
这大概就是这座实验室的最高权限钥匙。
就在楚风手指触碰到黄金秘钥的瞬间，脚下的金属地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
原本严丝合缝的环形地面开始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一股炽热的气浪夹杂着硫磺味冲天而起，下面竟然是一个还在运作的巨型地热反应堆。
而在反应堆正上方的虚空中，一个背生双翼、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人形怪物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双目紧闭，无数根粗大的缆线插在它的脊椎和后脑上，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正在等待着最后一道唤醒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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