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天色微亮。
夏念清站在小区门口,晨风带着些许凉意,让他因早起而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看了看时间,比约定的早了十分钟。
说不紧张是假的。
今天这场“战役”,主角是姜妙柔,但他这个“盟友”同样肩负着重要的支援任务。
他回想起花瑾瑜的分析,心中反复推敲着等会儿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自己的应对策略。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他面前。后车窗降下,露出了姜妙柔的脸。
她今天穿得很正式,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试图用最得体的外表来武装自己。
不过,她比夏念清想象的状态好一些,花瑾瑜说的没错,他有些小看了姜妙柔了。
也是,孤身一人“逃跑”也是需要勇气的。
而且这并未抹掉她的坚强,相反激发了姜妙柔的韧性,让这一“逃”便是三、四年。
今年的某些事也可以看出来,姜妙柔虽然音乐天资不低,但与她竞争的同样也是一群天才,备考数月便成功取得考试成功可不是简单的运气可以概括的,
其背后的努力足以证明,她一旦在某些事上下定了决心,就算再紧张也会跌跌撞撞往前走。
“念清,等很久了吗?”她努力维持平静开口问道。
“没有,刚到。”夏念清拉开车门,自然地坐到她身边,关上门后对司机报了高铁站的地址。
车内空间狭小,姜妙柔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鼻尖。
她端坐着,目光直视前方,身体却有些僵硬。
“紧张吧?”夏念清忽然开口,却不是安慰。
姜妙柔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点头。
“紧张才是正常的。”夏念清侧头看她,笑了笑接着说道,“说实话,我也紧张。或许……我比你更紧张。”
“你?”姜妙柔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会这么说,一般来说不是安慰说别紧张吗?
而且,在她看来,他的年龄虽比自己低,但一直是那个沉稳可靠,仿佛什么事都能解决的人。
夏念清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因为,等我们把一切告诉你父母之后,在他们眼里,我看起来大概会像个……诱骗无辜小孩的坏人?把一个他们眼中的‘乖孩子’给带坏了。”
他这话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却精准地戳中了姜妙柔心中隐秘的担忧。
她怕父母会将怒火转移到他身上,怕他因为帮助自己而承受不必要的误解和指责。
然而,听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用一种近乎“共犯”的口吻,将她独自承受的压力悄然分走了一半,姜妙柔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反而奇异地松弛了些许。
原来,他不是毫无波澜地陪她走个过场,他同样预见到了可能的风暴,并且准备和她一起面对。
一股暖流包裹住她忐忑的心。
她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侧脸,轻声说:“你不是坏人。”
夏念清回过头,对上她的目光,笑了笑:“我确实是个好人,但愿叔叔阿姨也这么想。”
他的话语驱散了她部分独自面对压力的孤独感。
姜妙柔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望向窗外,狂跳的心似乎真的平复了一些。
她轻轻点了点头,默默在心里梳理着等会儿要说的话。
他们已经提前商量好了策略,大多时候只需排明事实便可,无论结果如何,迈出这一步对姜妙柔来说其实就是成功大半了。
高铁飞驰,窗外的景物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两人之间的交流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各自沉思,夏念清能感觉到姜妙柔在努力调整状态。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姜妙柔家乡的车站。
走出站台,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
姜妙柔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越是靠近家,那种无形的压力似乎就越发沉重。
她父母家在一个老式的教职工小区里,环境清幽。
站在熟悉的单元楼下,姜妙柔仰头望了望那扇熟悉的窗户,做了几次深呼吸,像是即将踏上战场的士兵。
“准备好了吗?”夏念清站在她身侧问。
姜妙柔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嗯。”
她拿出钥匙,打开了单元门。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走到家门口,姜妙柔的手在抬起按门铃时,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了一下。
夏念清无声地向前半步,站在她斜后方一点的位置,既不会喧宾夺主,又能让她感受到支持。
门铃响起。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
姜母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期盼和喜悦的笑容:“妙柔回来啦!快进来快进……”
她的目光越过姜妙柔,看到了她身后的夏念清,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小夏也来啦!太好了,快请进快请进!”
她热情地招呼着,显然对“女儿和男朋友一起回来”这件事感到非常高兴。
姜父也闻声从客厅走了过来,他穿着家居服,手里还拿着报纸,表情比姜母严肃些,但看到夏念清时,眼神也缓和了许多,点了点头:“来了。”
“爸,妈。”姜妙柔努力维持着自然的笑容,和夏念清一起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水果和茶水,一切都和上次来时差不多,只是这次,姜妙柔的心境已然不同。
寒暄了几句后,气氛稍微热络了一些。
姜母拉着姜妙柔的手,关切地问长问短,话题很快就习惯性地绕到了生活和工作上,但眼神时不时地瞟向夏念清,暗示性十足。
姜妙柔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目光看向父母,语气郑重地开口:“爸,妈,其实今天回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们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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