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走到最靠近山坳的那个陷坑时,发现坑上的伪装树枝塌陷了下去。他心中一紧,小心地靠近,探头一看——陷坑底部,一头体型不小的野猪正焦躁地哼叫着,试图爬上来,坑壁被它的蹄子刨得乱七八糟,一根竹签断在它厚实的皮肉里,渗出的血迹已经发暗。
“好家伙,还真逮着个大的!”秦建国精神一振。这头野猪看样子有百十来斤,虽然受伤,但凶性未减,在坑底转着圈,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他一个人对付不了,得回去叫人。
他记下位置,迅速原路返回。回到屯里,他立刻找来猛子和另外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劳力,带上绳索、杠子和猎叉,急匆匆地返回陷阱处。
经过一番小心翼翼的周旋和奋力搏斗,四个人合力,终于用绳索套住野猪的嘴和四肢,将它从陷坑里拖了上来,用杠子抬回了屯子。野猪的嚎叫声引来了全屯人的围观,孩子们既害怕又兴奋地跟在后面跑。
“嚯!这么大一头!”
“建国厉害啊!这下可有好肉吃了!”
“还是咱们设置的陷阱管用!”
社员们议论纷纷,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这头野猪,不仅意味着未来几天家家户户都能分到新鲜的野猪肉打牙祭,猪油可以熬制出来炒菜、猪皮可以鞣制,更重要的是,除掉了一个可能祸害庄稼的隐患。
秦建国安排人将野猪抬到队部前的空地上,准备宰杀分割。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土,看着兴奋的人群,心里踏实了不少。这些看似琐碎的日常——查看陷阱、收取鱼篓、巡视边界,正是维系靠山屯这片土地安宁与丰饶的基石。
他回到家时,已近中午。沈念秋正在灶间忙着做饭,见他满身尘土、汗流浃背地回来,赶紧打来清水给他擦洗。
“听说你们逮了头大野猪?没伤着吧?”沈念秋一边帮他拍打衣服上的泥土,一边担心地问。
“没事,好着呢。”秦建国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说,“你看你,又忙活做饭,不是说了让你多休息吗?这些活儿等我回来做也行。”
“我没事,就是做顿饭,累不着。”沈念秋温柔地笑了笑,“整天闲着反而难受,动一动还好些。”
“那也得注意分寸。”秦建国扶着她坐下,“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队里的活儿以后尽量别沾了,在家养好身体最要紧。”
“知道了,你怎么比娘还唠叨。”沈念秋嘴上抱怨着,心里却甜丝丝的。
正说着,赵卫红和赵卫兰姐妹俩过来了。赵卫红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金灿灿的玉米贴饼子。
“念秋姐,建国哥,我们刚做的贴饼子,给你们送几个尝尝。”赵卫红笑着招呼,又对沈念秋说,“念秋姐,你这身子越来越重了,有啥要洗要刷的,喊我和卫兰就行,别客气。”
赵卫兰也乖巧地点头:“是啊,念秋姐,我现在锄草可快了,有空就能来帮你。”
沈念秋感激地拉着姐妹俩的手:“谢谢你们,有需要我一定开口。”
秦建国看着女人们和睦相处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拿起一个热乎乎的贴饼子咬了一口,新玉米的香甜瞬间充满了口腔,劳动的疲惫仿佛也消散了大半。
下午,秦建国又去了蜂场和蚕场。
蜂场那边,老把式正在检查蜂箱,蜜蜂嗡嗡飞舞,一派繁忙景象。“快了,再有个十来天,就能摇第一次蜜了。”老把式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语气中带着期待。
蚕场里,周伟和搭档正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柞树上的蚕宝宝。大部分蚕已经进入了五龄末期,身体变得半透明,食欲减退,开始在枝叶间寻找合适的结茧位置。有些早熟的,已经开始吐丝结茧,一个个或白色或淡黄色的、椭圆形的小茧子零星地挂在柞树枝叶间,像一颗颗饱满的珍珠。
“周伟,情况怎么样?”秦建国问道。
周伟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建国哥,大部分都很好,就这几天是结茧的关键期。只要天气没问题,咱们今年蚕茧的收成肯定比去年好!”
“好!辛苦了!”秦建国拍拍他的肩膀,“等蚕茧收了,给你记一功!”
接下来的日子,靠山屯依旧在忙碌而有序的节奏中运转。男人们除了日常的田间管理和副业照料,巡视陷阱、查看鱼篓、夜间在屯子周边巡逻也成了固定任务。猛子对此格外上心,每晚吃过饭,总要带着根棍子在屯子里外转上几圈,确保一切安好。
女人们则继续精心伺候着庄稼,锄草、培土,偶尔根据秦建国的指导,针对性地喷洒一些土法制作的植物驱虫液。沈念秋最终还是没能完全闲下来,但在秦建国和赵卫红姐妹的坚持下,只做些轻省的家务活,比如坐在院子里摘菜、缝补衣物,或者帮着喂喂家里的几只鸡。秦建国几乎包揽了所有重活,每天忙完队里的事,回到家还要抢着挑水、劈柴,生怕沈念秋累着。小夫妻俩互相体谅,感情在平淡的生活中愈发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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