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的纯白准备空间内，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林梓律那带着调侃意味的询问，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诺琳娜的心中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她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眸，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丝“我看穿你了”的狡黠，牢牢锁定着诺琳娜的虚拟形象。
“呃……”诺琳娜的虚拟投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天蓝色的眼眸微微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林梓律过于直接的视线。她确实受过联邦星际军的反审讯与测谎训练，面对敌人的高压逼问或精密仪器检测，她能够控制心跳、呼吸、微表情甚至潜意识层面的波动，完美地编织虚假信息。
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需要警惕的敌人，也不是进行例行检查的上司，而是林梓律。
是那个和她一起在维克图斯学院的擂台上打得灰头土脸、最后滚作一团互相挠痒痒的“同类”；是那个在她最迷茫时伸出援手、帮忙找到芙兰娜线索的“朋友”；是那个在“茶话会”群里一起吐槽工作、分享沙雕图、偶尔交流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战斗心得的“伙伴”
面对林梓律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绿眸，以及那毫不拐弯抹角的直球提问，诺琳娜那些训练有素的防御技巧，此刻就像遇到了克星，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她想说“就是想和你切磋一下”，想用之前回复消息时的那个“需要理由吗”来搪塞过去。但话到嘴边，却莫名有些发虚。她能感觉到林梓律的视线在她脸上扫过，那目光里没有敌意，却有一种朋友间特有的、不容敷衍的认真和……促狭。
“我……”诺琳娜张了张嘴，天蓝色的眼眸重新对上了林梓律的，里面闪过一丝罕见的、属于“被抓包”般的局促。她深吸了一口气，虚拟的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在进行某种心理建设。算了，面对小梓，撒谎或者敷衍似乎都挺没意思的，而且大概率会被她一眼看穿然后嘲笑得更惨。
“是……”诺琳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还算清晰，“是因为我觉得……我的光剑格斗，在某些方面……可能可以……更‘好’一些。”
“好一些？”林梓律眉毛一挑，抱着手臂，玫瑰金色的光剑剑柄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接着说道“具体点？是觉得杀伤力不够‘好’？我可是听某两位说，你差点把穿重甲的灰皮连人带甲劈成两半，还附赠了一句‘叫你穿重甲’的灵魂呐喊呢～这还不够‘好’？”
“！！！”诺琳娜的虚拟形象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天蓝色的头发似乎都微微炸了一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红晕。
“卡缇娅！斯特瑞尔！你们俩在群里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还有诺维！你肯定也知情！”
“不、不是杀伤力的问题！”诺琳娜连忙否认，声音因为羞恼而稍微拔高，但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赶紧压低声音，有些自暴自弃地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手中未激活的天蓝色光剑剑柄，“是……是战斗的方式。”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试图用更准确、更不那么丢脸的方式表达：“我的剑术，更多是在《律动光剑》的高难曲目和后续的实战中自己摸索、结合灵能形成的。很……实用。但有时候，可能过于注重‘结果’和‘效率’，在……动作的连贯性、姿态的控制，还有……嗯……‘观赏性’上，或许还有提升空间。”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像是嘀咕。对于一个向来以冷静果断、追求最高任务效率着称的战场指挥官和顶级灵能者而言，承认自己在意战斗的“观赏性”，简直像是公开承认自己有某种奇怪的癖好。
“捏哈哈～～～”林梓律故意拉长了语调，绿宝石眼眸中的促狭几乎要满溢出来，她向前飘近了一点，几乎要凑到诺琳娜面前，歪着头，用那种恍然大悟又带着浓浓调侃的语气说道：“我明白了！原来咱们的诺琳大小姐，是嫌弃自己打架不够‘好看’，不够‘优雅’，所以特意找上我这个——在某人看来可能打架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书记官，来当‘优雅陪练’了？”
“不是‘花里胡哨’！”诺琳娜立刻反驳，抬起头，天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认真，“你的战斗很有章法，节奏控制、距离感、还有灵能与剑术的结合方式，都很……精妙。是值得学习的。”
“啧啧，”林梓律后退半步，双手叉腰，做出一副夸张的“生气”表情，虽然眼底的笑意完全出卖了她，“所以你还是承认了嘛！拿我当免费的教学工具人！还‘优雅陪练’！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我教你一套完整的、符合联邦精英社交圈审美的淑女礼仪剑舞啊？比如在舞会上怎么用光剑优雅地切开蛋糕，同时还得保持微笑不溅到裙子上？”
“小梓！”诺琳娜被她说得又好气又好笑，那点局促和不好意思也被冲淡了不少，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别闹了。我只是……觉得你的战斗风格有很多可取之处，想通过和你的切磋，借鉴、改进一下我自己的一些习惯。这很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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