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夔州，杜甫依旧心系民间疾苦，当地底层妇女负重劳作、贫苦百姓饱受赋税压榨，他写下《负薪行》《最能行》，记录偏远山城底层百姓的生存困境，即便自身病痛缠身，从未停止注视人间苦难。
大历三年正月，杜甫思乡心切，不愿长久羁留夔州，告别柏茂琳，乘船出三峡，奔赴湖北江陵，打算取道襄阳返回河南巩县故乡。可乱世路途阻隔，荆襄一带战火未熄，归途受阻，杜甫只能在江陵、公安一带辗转漂泊，衣食无着，病痛不断，全家依靠亲友接济勉强活命。
此时的杜甫，耳朵失聪，手臂风湿难以抬起，肺病常年发作，行走依靠拐杖，昔日纵马登高的健壮少年，彻底沦为衰弱多病的垂暮老人。他登上岳阳楼，望着浩渺洞庭湖，写下《登岳阳楼》，“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壮阔湖景与孤苦身世、战乱家国交织，悲凉厚重，读来令人动容。
大历四年，五十八岁的杜甫无路可归，顺着湘江向南漂泊，抵达湖南长沙，短暂停靠。年末，湖南境内爆发兵乱，长沙陷入混乱，杜甫被迫连夜乘船逃离，前往衡州避难，一路颠沛，病情急剧加重。
大历五年秋冬，杜甫困在湘江一叶孤舟之上，无稳定居所，无充足粮食，儿女跟随他常年挨饿，自身多种旧病叠加，卧床难起。漂泊半生，他再也没有等到重回故乡的机会，也没能看见天下太平的光景。同年冬天，五十九岁的杜甫，在湘江行驶的小船中悄然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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