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窗外拉成流光。
返港的船里,寂静无声。
阿欣整个人缩在王江怀里,像只刚从风雨里捡回来的猫。
她的身体还在抖,细微地,无法自控。
她经历的血腥和绑架,是刻进骨头里的噩梦。
唯有王江胸膛的心跳声,沉稳,有力。
一下。
又一下。
将她从冰冷的地狱,重新拽回人间。
王江没出声。
那只刚捏碎九指爷喉骨的手,此刻正抚过阿欣的长发。
动作带着一丝生疏的笨拙。
指尖的煞气消散无踪,只余下失而复得的暖意。
他垂眸,看着怀里女孩苍白的睡颜,用气声在她耳边说。
“睡吧。”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我保证,这世上再没人敢动你一根头发。”
……
翌日清晨。
破旧的筒子楼被一道不该属于这里的风景线,劈开了嘈杂的日常。
数辆崭新锃亮的黑色轿车,悄然停在路边,车身在晨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
“哪家发财了?”
“看那车牌,乖乖,都是惹不起的人物!”
街坊邻居推开窗户,或是端着饭碗凑在门口,对着这阵仗指指点点。
议论声中,车门洞开。
王江抱着仍在浅睡的阿欣下了车。
他的动作很轻,调整着自己的身躯,只为让怀里的人睡得更安稳。
紧接着,阿彪带着几名黑西装保镖从后车下来,一言不发,分列两旁。
他们站姿笔挺,眼神锐利。
那股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煞气,无声地扩散开来。
邻里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看热闹的视线,都触电般收回、垂下。
人群无声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路。
王江目不斜视,抱着阿欣,走向那扇熟悉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还未走近,屋内便传来压抑的哭泣,和一个男人绝望的叹息。
是阿欣的父亲,祥叔。
王江脚步一顿,示意阿彪等人在门外。
他抬手,叩响房门。
咚,咚咚。
哭声与叹息骤停。
屋内死寂。
几秒后,一个警惕又发颤的男声响起:“谁……谁啊?钱我们……我们真的没有了……”
“祥叔,是我,阿江。”
王江的声音温和,穿透了薄薄的铁门。
屋内立刻传来桌椅碰撞的杂乱声,和一个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吱呀——
铁门拉开一道缝。
门后,是祥叔。
头发白了大半,胡茬邋遢,眼窝深陷,满是血丝。
几夜之间,他几乎老了十岁。
当他看清门外的王江,看清王江怀里安然无恙的女儿时,那根紧绷了一夜的弦,断了。
他身子剧烈一晃,僵在门口,没了半点力气。
“爸!”
怀里的阿欣被惊醒,看到父亲一夜苍老的模样,眼泪瞬间决堤。
她从王江怀里挣脱,如归巢的乳燕,扑进父亲怀中。
“爸!我回来了!”
“阿欣……我的阿欣……”
祥叔一把抱住女儿,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老泪纵横。
他颤抖的手一遍遍抚摸女儿的头发和脸颊,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许久,祥叔才松开女儿,他转向王江,眼神里是感激、愧疚、震撼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嘴唇哆嗦,双腿一软,竟要直直跪下去。
王江伸手,稳稳将他扶住。
“祥叔,我是晚辈,您这是要折我的寿。”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气若游丝的呼唤。
“是……是阿欣吗?是我的阿欣回来了吗?”
阿欣脸色煞白,急忙擦干眼泪冲进去:“妈!是我!我回来了!”
王江跟了进去,眼神微微一凝。
只听这咳声,他便知,床上之人已是病得不轻。
里屋光线昏暗,廉价草药味扑面而来。
阿欣的母亲李婶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看到女儿活生生站在面前,她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光芒,死死抓住阿欣的手,母女俩抱头痛哭。
“都怪我……都怪我这不争气的身子……才让你那黑了心的姑姑……”
“不怪你,妈,不怪你……”阿欣哭着摇头,无助地望向王江,“江哥,我妈她……”
王江走到床边,声音平静。
“婶子,别急。”
“我来看看。”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瞬间抚平了屋内的慌乱。
祥叔在一旁抹着泪,声音沙哑:“找了几个郎中,都说是急火攻心,积劳成疾……是心病,没得治,只能……熬着。”
王江没接话,只示意李婶伸出手腕。
他三指搭上那枯瘦的脉门,闭上了眼。
一股温润的真气,无声无息地探入李婶的经脉。
片刻,王江收回手,神色舒展,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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