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越裂越大，岩壁发出低沉的声音。碎石不断往下掉，有的砸进季延头灯的光里，一闪就没了。
“别站着！”季延抬头喊，“下来！这边能走！”
白幽没动。她抓着阿澈的后衣领，盯着那条缝。地面还在抖，脚底有点发麻。
阿澈抬头看她，嘴唇发白：“白幽姐……我木牌热了。”
白幽低头看他胸前的星形木牌——确实有点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皱眉，看向季延那边。他的灯光照进通道深处，里面是光滑的金属墙，不是乱石堆。
“下面稳吗？”她问。
“表说有支撑。”季延抬起左手亮出腕表，“能量点在这儿，不是临时建的。刚才那道蓝光是从下面传上去的，说明系统还在运行。”
白幽抿嘴，没马上动。她不信机器，但她信季延的眼神。他现在不慌也不急，说话清楚，不像遇到危险的样子。
她把阿澈往前拉一步：“抓紧我，别松手。”
“嗯。”阿澈点头，小手紧紧抓住她的斗篷边。
两人顺着裂缝滑下去。季延在下面接应，先拉住阿澈，再扶住白幽。三人站稳后，头顶的裂缝已经合上，只剩几缕灰光透下来。
空气很干，但没有臭味，也没有黏液痕迹。季延关掉头灯，打开便携灯。一圈白光照亮了整条通道。
墙缝里长满了植物，夹在金属板之间。它们没有根，茎是透明的，顶端开着很小的花，泛着蓝光。光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这东西你见过吗？”白幽低声问，往后退了半步。
季延摇头：“没见过真的，资料提过，叫‘光苔’，是旧世界用来照明和净化空气的。理论上不会伤人。”
他拿出检测仪靠近一株。屏幕跳了几下数字，最后停住。
“二氧化碳正常，空气有点电感，可能是这些植物在工作。”他收起仪器，“就是太安静了，连个巡逻机器都没有。”
白幽没说话，低头看地。金属地板上有环形纹路，中间一圈颜色更深，像被人常走。
“别踩中间。”她突然说。
季延一看，立刻带着阿澈往边上走。白幽跟在最后，三人贴着墙前进。
走了二十米左右，通道变宽了些，两边的光苔也更多了。阿澈一直低着头，手按在木牌上。走到拐角时，他忽然停下。
“怎么了？”季延回头。
“烫。”阿澈小声说，“木牌好烫。”
话音刚落，两旁的植物猛地一震，所有花同时转向他们。接着，灰绿色的雾从花蕊喷出，迅速扩散。
“趴下！”白幽一把扑倒阿澈，抽出短刀挡在身前。季延也蹲下，用工具包捂住口鼻，护住两人。
雾很快充满通道中段。吸进去的一瞬，喉咙火辣辣的，眼睛也开始疼。白幽咬牙忍着，手紧握刀柄，耳朵听着前方动静。
可那雾刚靠近他们，就被一层突然出现的光挡住。
阿澈跪在地上，双手抱胸，木牌对着前方。一个半透明的圆形光罩把他三人罩住。雾撞上光罩，“嗤”地一声变成青烟散开。
季延喘口气，看着光罩边缘稳定下来的波纹：“又是你的血……”
他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又像终于明白了什么。
白幽没空想这些。她撑地站起来，弓已拿在手里，箭搭上弦。光罩外的雾正在退去，但通道深处传来脚步声——不是爬行，也不是摩擦，是金属鞋踩地的声音，很有节奏。
“前面有人来了！”她低声喝，迅速把阿澈拉到身后，自己挡在最前。
季延也站起，左手悄悄按在腕表上。表壳发热，但他没打开系统，只盯着前方黑暗。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光苔的蓝光照出一个高大的身影：直立行走，身材修长，穿着银灰色制服，胸口有一块发光模块。手里拿着一根长条物，表面流动着蓝光。
奇怪的是，它每一步都踩在地上的环形纹路上，动作很规律。
“不是变异体。”季延轻声说，“动得太整齐了。”
白幽没放松，箭尖仍指着它：“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那身影继续走近，离十米远时停下。它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反光的弧形面罩。片刻后，它举起手中长条物，轻轻点地。
一道光从地面升起，扫过三人位置。
白幽本能想射箭，被季延按住手臂。
“等等。”他盯着那道光，“它在查我们，不是攻击。”
光扫了两次，最后停在阿澈身上。木牌原本稳定的光忽然闪了一下，像回应了什么。
那身影收回长条物，转身面向通道深处，抬手做了个“跟来”的动作。
“什么意思？”白幽压低声音，“让我们跟它？”
季延看着它的背影，又看了眼阿澈。孩子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不再怕，反而有点好奇。
“它没拿武器对准我们。”季延说，“而且刚才那扫描……像认身份。”
“你也看不懂结果？”白幽瞥他一眼。
“流程看得懂，结果看不懂。”他苦笑，“但我愿意赌一次——它不是来杀我们的。”
白幽没说话，手指仍搭在弓弦上。她不信机器，也不信突然的好意。但她知道，现在回去也没路了。头顶完全封死，四周的光苔恢复平静，像毒雾没发生过。
那身影等了几秒，见没人动，又抬手，动作更明显了些。
季延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白幽立刻拽住他后衣：“你疯了？万一它是骗我们呢？”
“那就让它骗到底。”他回头看她，“但我们得知道这是哪儿，谁建的，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不然下次炸的可能就不只是晶体了。”
白幽盯着他两秒，终于松手。
她把阿澈拉近身边，低声说：“跟紧我，别乱看。”
“嗯。”阿澈点头，小手抓紧她的斗篷角。
三人开始向前走。
每走一步，脚下的环形纹路就亮一圈光，像被激活的线路。两边的光苔轻轻晃动，蓝光由暗变亮，整条通道像是为他们点亮。
那身影走在前方五米处，步伐稳定，没有回头。它的肩上有旧文明的标志，右臂外侧有一行小字，看不清。
季延悄悄抬起手腕，用表边缘拍下那行字。图刚存进系统，还没分析，前方的身影忽然停下。
它缓缓转身，面罩朝向三人，举起手中的长条物。
这一次，顶端亮起光，形状像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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