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盖章，走流程，再过一遍法务，已经下午四点多，跟甲方约好第二天早上九点半。
办公室手机一直没停过，偶尔有几个同事过来跟她吵某个项目某张图纸上的细节，晃晃悠悠又磨到晚上9点半才下班。
早上坐地铁到安盛大厦，跟前台报备。前台打电话给工程部，她站在大厅等。
掏出手机听母亲发来的语音，询问加人微信后聊得如何。
电梯里出来一帮人，带头的是个年轻人，周围簇拥着一帮中年人。
年轻男人低头蹙眉，长腿轻迈，听着旁边的人在汇报什么。
深冬里，只着西装套装，宽肩窄腰，看不出一点儿怕冷的模样。
气质很是与众不同，一众人群里，很难让人不注意。
男人踏出门禁，抬头注意到背对着他的黎裳，扭头与旁边的人说道：“你把车开出来。”
旁边人点点头，眼神示意身后一干人等，众人纷纷冲这个年轻男人点头致意，先行一步。
年轻男人踱步至黎裳身后，确定其身份后，轻叹一声，喊道：“黎裳？”
前台小姐姐正襟危坐，看见他往这边走，纷纷起身，微微弯腰，恭敬打招呼：“袁总。”
黎裳原是苦恼该如何回复母亲的微信，听闻有人喊，漠然回头。
这人......不就是昨晚在垃圾站前与她说话的人吗？
看一眼前台，疑惑开口：“袁......总？”
男人点头，开口问道：“昨晚你还没回答，为何拒绝绾绾的生日宴邀请？”
绾绾，是谁？别说这个绾绾，就连他，她都不认识。
“呃……袁总可是认错人？”
她记得安盛以科技起家，集团旗下多是军工项目，企业高管大部分秘而不宣，这个袁总，看架势，必然身居高位。
对面人电话响起，长睫闪烁，看清来电信息，对黎裳道声抱歉，背过身接电话，语气柔和地开口：“绾绾，怎么？”
绾绾，到底何方神圣？黎裳绞尽脑汁搜罗自己认识的人，工程部经理已经乘电梯下楼，跨出门禁，直奔在打电话的袁总。
毫不理会迈着步伐，冲他招手的黎裳。
这个经理一脸谄媚笑容，伸出双手要跟他握手，袁绍谦一边打电话，一边腾出手应付。
黎裳尴尬收回脚步，从包里掏出合同，双手奉上，端着乙方应有的态度道：“张工，廖总让我把合同带给你。”
张工瞟一眼她手里的合同，眼神并未落在黎裳身上，反而一直观察打电话的袁绍谦。
袁绍谦挂断电话，冲黎裳说道：“16号是周末，世纪大酒店，绾绾很期待你能出席她的生日宴。”
说完，未等她拒绝，迈开长腿，往门口那辆红旗轿车走去。
黎裳轻皱眉头，指着背影问张工：“这个袁总，哪个部门的啊？”
张工目送轿车离开才缓缓恢复甲方态度，不屑地瞧着她，收走她手里的合同，示意她跟自己上楼。不耐烦解释道：“黎工不就是仗着跟袁总女朋友的关系才拿下的这个项目吗？”
？？？
到底哪儿跟哪儿啊？袁总女朋友谁啊？她一个技术工程师，怎么就有本事拿项目了？
“呃......所以这个袁总....是？”
电梯角落里，她耐着性子，秉承乙方精神，谦虚开口请教。
“总裁。”张工不耐烦地憋出两字。
“哦哦，总裁，难怪......”
等等，总裁？她认识安盛集团总裁的女朋友？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个生日宴岂不是非去不可？绾绾还真得好好见识见识。
合同，张工倒是没说什么，毕竟是他们的模板。
只是几天前发来的图纸，又召集几个工程师给黎裳提出不少修改意见，预算和清单又要跟着改一遍。
这个项目是商场，设计方案和工程清单已经讨论多次，每次都根据甲方的会议精神，调整多次。
再改，就是二十七稿了。设计合同，一百二十三万，来来去去，一年都没定稿。
“张工，这个方案上次会议敲定过的，你确定还要改吗？”
“嗯，按今天会议要求改，下班前把电子版发给我，深化意见和图纸会审记录都出一份。”
张工丝毫不理会黎裳说的什么，嘴里嘟囔着：“你们这些乙方但凡专业点儿，也不用来来回回开这么多次会议。”
整个会议室，就她一个乙方！点着名儿骂呗。
笔记本里密密麻麻的记录，下班前发给他？怎么，活不到明天啊？急着拿去给阎王爷报KPI呢？
得，托无良甲方的福，喜提一个加班夜。
从安盛回到设计院，到主管跟前汇报需求变更，在那个中年主管跟前一坐又是两小时。
不知是图纸改太多次还是纯纯看不惯跟前的丫头，指着图纸反复质问黎裳：“这个墙体上次已经强调过，怎么又改？你就不能跟他们解释清楚这些参数不能改吗？”
黎裳气笑了，没忍住发出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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