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叶森手里的筷子骤然停住。
对面的张一某抬眼看向他，夹了块三杯鸡放进碗里：“怎么，师弟，难道你对纪录片也有研究？”
巩利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眉眼平静。
“今年有部本土纪录片呼声挺高，提名了最佳纪录片。”
“叫什么名字？”叶森开口问道，语气听不出波澜。
“叫……”
叶森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敲膝盖，心里瞬间了然。
果然是它。
上辈子这场闹剧，他知道。
蝴蝶翅膀扇动的风，终究还是吹到了这里。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喝了大半杯。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张一某看他脸色不对，皱了皱眉。
“师弟，怎么了？你听过这部片子？”
“略有耳闻。”叶森放下酒杯，扯了扯嘴角。
“那部片啊……呵呵！”
巩利嗤笑一声放下水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叶森没接话，拿起公筷给一菲夹了块虾。
一菲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宇间带着沉郁。
她悄悄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腿，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叶森冲她微微摇头，示意没事，让她安心吃饭。
一菲点点头，低头剥虾，没再多问。
席间话题又转回了电影市场，聊起国产片的票房走势。
张一某说起当初《黄金甲》的拍摄细节，又聊起新电影《长城》的事儿。
周董在旁边插话说起电影配乐，两人聊得投机。
阿峰和叶森碰着杯，聊着拍戏时的趣事。
伴娘团的几个姑娘凑在一起，小声聊红毯礼服。
糖糖翻着手机里的礼服照片，冲畅畅挤了挤眼睛。
畅畅连连点头，嘴里塞着点心，话都说不清。
靓影坐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话，笑得眉眼弯弯。
叶森偶尔搭两句话，心思却飘远了。
他重生这几年，一路高歌猛进。
拿遍了国际大奖，把水晶之森做成了业内顶流。
他压流量，提品质，跟好莱坞正面刚，跟湘江掰手腕。
在国外电影节碰到老外记者，他当场就掀了桌子。
他从不藏着掖着，爱国两个字，他拍在每一部片子里。
他手底下的艺人，立场不坚定的，一律雪藏解约。
他以为自己走的每一步都算无遗策。
叶森手指捻了捻酒杯杯壁，心绪很是繁杂。
怕吗？
当然不怕。
上辈子他隔着屏幕都气得骂街，这辈子身临其境，更不会怂。
要闹就闹大的。
他也不干预，不提前动手，就静静看着。
暴风雨来得越快，事后清算才越彻底。
想到这里，叶森心里反而松快了。
他端起酒杯，冲张一某和巩利举了举。
“师哥，利姐，我敬你们一杯。”
“预祝《归来》拿奖拿到手软。”
张一某笑着举杯：“借你吉言。”
巩利也端起水杯，碰了碰他的酒杯。
“也祝你的新片子大卖。”
一杯酒下肚，气氛又热络起来。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宾主尽欢。
散场的时候，大家在餐厅门口道别。
张一某拍了拍叶森的肩膀。
“明天红毯见，到时候好好聊聊。”
“好，师哥慢走。”
巩利冲一菲点点头，转身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周董和阿峰也回了自己的楼层，约好明天见。
伴娘团的姑娘们吵吵嚷嚷地回了房间，说着婚礼的事儿。
叶森牵着一菲，慢慢往电梯走。
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你今天晚上怪怪的。”一菲侧头看他。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叶森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
“能有什么事，就是想到点工作上的麻烦。”
“麻烦能解决吗？”
“当然能。”叶森语气笃定，“有你在，什么麻烦都能解决。”
一菲哼了一声，别过头。
“就会说好听的哄我哦，坏东西。”
叶森嘿嘿一笑，凑过去在她脸上蹭了蹭。
“哄自己老婆，天经地义。”
回到套房，刘母和陈菊正陪着两个小家伙玩积木。
东东见爸爸妈妈回来，立马扔下积木跑过来。
“粑粑！麻麻！”
小家伙张开胳膊，扑到叶森腿上。
叶森弯腰把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
“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听外婆的话？”
东东使劲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乖！”
安歌儿坐在地毯上，抬头看着他们，嘴里咿咿呀呀的。
一菲走过去，把儿子抱起来。
“我们安歌儿今天乖不乖呀？”
安歌儿小手抓着一菲的礼服领子，笑出两个小梨涡。
“麻麻！”
刘母站起身，收拾着散落的积木：“别闹了，俩娃娃玩了一下午，早就困了，硬撑着等你们回来。”
陈菊走过来，接过东东：“那赶紧睡吧，明天你们还要早起做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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