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觉的身影在酒吧一个无人注意的昏暗角落里缓缓浮现，身上穿的是提前准备好的，星际最普通的衣服。
她朝着那个瘦小的男人走去。
男人正准备再倒一杯酒，一只手按住了他的酒瓶。
他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猛地回头，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
一个女人。
干净。
太干净了。
在这座垃圾星球上，干净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她的衣服没有油污，脸上没有尘土，没有哀愁和绝望。
“你…你想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发干，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别着的一根金属撬棍。
“放松点，我对你刚才说的话，有点感兴趣，可以跟我详细说说吗。”周觉开口。
“什么？我什么都没说！”男人立刻否认，身体向后缩，想要拉开距离。
“买身份的事。”周觉只说了五个字。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周觉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传说中的“巡查官”，他们这种底层人，买身份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哪里还需要特意来问，这来问，肯定有问题！
“我不知道！你听错了！我只是在吹牛！”他压低声音。
“我需要一个。”周觉听着他的心声，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继续说。
“你找错人了！这事你得去找巴克老大！是他说了算！”男人把刀疤脸巴克推了出来。
“我找你，是想知道，巴克要什么。”
男人愣住了，他重新打量着周觉，眼里的恐惧少了一些，多了几分探究。
眼前这个女人，不像找麻烦的，更像一个初来乍到的……肥羊？
他眼珠转了转，贪婪压过了恐惧。
“你想知道？”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消息，可不是免费的。”
周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男人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伸出一根手指：“一小瓶，就一小瓶‘纯净水’。”
周觉抬手，一瓶封装完好的纯净水出现在她手里，然后被放在了桌上。
不是她从蓝星带来的，而是刚刚在吧台后面，用神识隔空取来的。
男人眼睛都直了，他一把抢过水瓶，拧开盖子就猛灌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呻吟。
“哈……爽！”
他擦了擦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把剩下的半瓶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看在你这么爽快的份上，我就告诉你。”
男人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巴克老大那里的身份，分很多种。”
“最便宜的，是‘矿奴’身份，把你送到附近的矿产星球，挖矿挖到死，大概需要十个‘标准能量块’。”
“还有‘劳工’身份，可以去空间站或者工业星球干活，比矿奴好点，但也要三十个能量块。”
他顿了顿，又说：“最好的，是‘自由民’身份，有了它，你就能在联邦大部分非军事星球自由活动，甚至能申请合法航线。”
“那个要多少？”周觉问。
“要多少？”男人嗤笑一声：“那不是普通能量块能买到的。”
“巴克老大现在想要一样东西，有了它，可以换‘自由民’身份。”
“什么东西？”
“‘雷神之锤’护卫舰的MK-7型动力核心，必须是完整的。”
周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雷神之锤’级护卫舰，她在勘探船的资料库里看到过，是银翼联邦海军上上代的主力巡逻舰，早已被淘汰。
“去哪找？”
“城外，西边的‘酸雾海’。”男人指了指酒吧外面：“那里是战舰坟场，几十年前，联邦在那里销毁了一批退役的‘雷神之锤’。”
他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但那里很危险，酸雾能腐蚀掉大部分金属，海里还长出了很多怪物。”
“最关键的是，‘秃鹫帮’的人把那里占了，他们不让任何人靠近。”
“去了，就是送死。”
男人说完，同情地看了周-觉一眼，在他看来，这个女人想拿到“自由民”身份，根本不可能。
“你想要一个‘自由民’身份？”周觉忽然换了个问题。
“我？”男人自嘲地笑了笑：“我这种垃圾，配吗？我只想攒够钱，买张船票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攒了多少？”男人警惕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周觉伸出手：“让我看看你的‘钱’。”
“你想干什么？抢劫吗？”男人把手里的撬棍握得更紧了。
“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周觉说。
男人愣住了，他看了周觉的穿着，不像垃圾星的，又看着周觉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不像是开玩笑。
犹豫了很久，他从怀里最深处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表面布满划痕，光芒暗淡的能量块。
“这是我攒了三年的全部家当。”男人声音沙哑：“一块B级废弃能量块。”
连一张最便宜的船票都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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