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首长的声音并不高，却像一口沉重的钟，在每个人的心头敲响。
“浩劫……”陈建国喃喃自语，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递交降书的樱花国首相，又看了看那片人间炼狱，一时间五味杂陈。
救，还是不救？
这个问题的分量，陡然加重了。
就在指挥中心的气氛凝重到极点时，屏幕上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那头刚刚还在大快朵颐的八岐大蛇，八个头颅忽然齐齐停止了动作。
它们仿佛吃饱了一般，巨大的身躯缓缓下沉，重新没入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海底漩涡之中。
随着它的消失，翻滚的海面逐渐平息，只留下一座被彻底摧毁的城市，和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味。
“它……走了？”一名技术员不确定地问。
“是吃饱了。”孙九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上那片猩红的废墟：“它需要时间消化‘食物’，等它消化完，就会再次出现，而且会变得更强。”
樱花国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但这喘息，比死亡更令人窒息。
指挥中心里，关于是否救援的争论，瞬间爆发。
“不能救！”一名头发花白，肩上扛着将星的老将军猛地站了起来，他的眼睛因愤怒而显得有些发红：“他们是什么东西，我们忘了，历史忘了吗？让他们自生自灭！这是报应！”
他指向屏幕：“我们战士的命是命，凭什么要去救一群白眼狼？万一折损了我们自己的顶尖战力，谁来负责？”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不少人心里的想法，情感上，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我反对！”另一名年轻的将领立刻反驳，他走到全息地图前：“王老，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现在不是谈历史恩怨的时候！”
他指着地图上华夏与樱花国之间那片狭窄的海域：“这头怪物离我们太近了！它在通过吞噬生命变强，谁能保证它吃光了樱花国，下一个目标不是我们沿海的城市？”
“我们现在去救，是御敌于国门之外！与其说救，不如说是提前扼杀危险，是为我们自己争取战略纵深！”
“放屁！”王老将军一拍桌子：“我们派兵驻守边境就行了！它敢过来，就让它尝尝我们的厉害！何必跑去别人的地盘上拼命？”
“那我们的盟友会怎么想？”年轻将领寸步不让：“我们刚刚向全世界承诺了庇护，现在就对近在咫尺的灾难袖手旁观？那些刚刚倒向我们的国家，他们会觉得我们的承诺一文不值.”
“这是信誉问题！是我们在新得时代立足的根本！”
“放屁！我们承诺的是盟友国！是友好合作的国家！它们友好吗？它们就是个白眼狼！不去才是对盟友国的交代，如果非盟友国，我们都去，那其他国家还有缔结盟友的必要吗？！不去！”
“可它们还说愿意承认历史错误......”
“我管他承认不承认，难道他不承认，他的历史罪恶就不存在了吗？历史罪恶是事实，不会因为主观否定就不存在，你这个小同志，唯物主义怎么学的！”
“……”
指挥中心里，两种观点激烈碰撞，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总体不去救占上风。
陈建国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张首长和孙九畴。
张首长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地图和屏幕之间来回移动，孙九畴则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仿佛置身事外。
“报告！樱花国方面再次发来紧急通讯！”
“他们……在重复之前的那份求援信，请求我们出兵！”
“他们的网络上也全是……全是向我们求救的帖子。”
陈建国烦躁地摆了摆手：“把画面切过去看看。”
屏幕上，樱花国的网络直播平台一片混乱，无数幸存者用颤抖的手机，直播着身边的惨状。
【求求了！华夏的大人！救救我们！】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请看在我们也是人类的份上，救救我们吧！】
【昆仑的仙人，你们连神都能斩，一定也能斩杀这头恶魔！求求你们了！】
哀嚎，忏悔，祈求，混杂在一起。
看着这些画面，指挥中心里的争吵声，渐渐小了下去。
无论立场如何，眼前这一幕幕人间惨剧，都让这些铁血军人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我去吧。”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周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惊白。
她换下了一身常服，神色平静，仿佛刚刚只是出去散了个步。
“小觉！”陈建国连忙迎了上去：“你可算来了……”
“我听到了。”周觉点点头，她走到全息屏幕前，目光扫过争论不休的众人，最后落在张首长身上。
“救。”她只说了一个字。
“理由。”张首长看着她，缓缓开口。
“第一，它在变强，放任不管，是个巨大的隐患。”
“第二，我们刚赢了鹰酱，正是立威信的时候。这一战，要打给全世界看，打给那些还心存侥幸，也打给那些真心依靠我们的盟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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