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底下，巨禹的沉沉长鸣声震耳欲聋，很快便扩散到天地之间的各个角落，声声回响连绵不绝，引地众人侧目看去。
这一声和前面的声音不一样，像是预示着什么。
原本霞光四溢的天际随着这声呜鸣像被谁的双手揉开淡化，霞光变得不那么绚丽夺目，光晕散开的边缘晕着层朦胧的白色。
金珠珠呢？
水清鸢这时忽然想起什么，悄悄环顾四周，却并没有看见这小肥猪的影子。
怪事，走了？还是……
她心里倒是没有想它，更希望它就这样走掉，这样一切都能安定下来，只是它消失得毫无预兆，不知是有什么新的风波。
这声低沉的嗡鸣似在与海面作别，庞大的身躯开始在众多回声里缓缓沉下。
“哗啦——”
巨禹周身的浪涛渐渐平息，如山脉般隆起的脊背跟着没入水中，带着海水特有的气息和蓝水白浪，轮廓也慢慢模糊。
直至那最后一块露出水面的脊刺鳞片也消失在暗沉的海面上，这片水域才重新合拢，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和细密的泡沫，海浪将很快吞噬掉它存在过的痕迹。
“哎哟！有人偷袭！！”
“想抢老子？配吗你！”
“你们打架怎么拳头往我脸上招呼！”
……
同时，四周的纷争也开始了。
四大宗门开始清点名下弟子，确认无人身死在秘境当中，但有人身负重伤，各宗门弟子陆续登上自家的飞舟准备回宗，唯独水清鸢和方墨在剑宗的飞舟上。
「先去剑宗，此气息需二宗共议。」
因为二人早已得到了扶子臣的传信，孔灵仙此时就在剑宗，干脆让他们两个去那里汇报当时的事情经过，到时候要走了再把他俩一起带走。
“师兄，你这是……？”
鱼镜渊刚登上飞舟，正开心不用和她这么快分开，黏在她身边时却发现了不远处满脸萎靡的季山淮。
他的境界提升了！
其他人也猜出他定有机遇，纷纷祝贺。
短短时间之内能在秘境之中突破，恐怕机遇不小。
但是说实话，鱼镜渊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次看到他脸上能有这种疲惫的神色，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季山淮看到他们，眼睛亮了亮，眼皮很快又耷拉下去，强撑起一个笑容：“哈哈……吃了点小苦头。”
这得多苦啊？
不过直接提升了境界，什么苦都值了。
大家都刚上船不久，略微问也就问到他得到了机遇，至于是什么机遇，那不清楚，这种东西不好细问。
鱼镜渊似有若无地点点头，看他一副要昏死的样子，关心道：“你快去房间里睡一觉吧，先休息休息。”
“哎呀——”
他抱怨般地长叹一声，就这么躺在了地上，这时候也不管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了，还吸了吸鼻子，看到红光满面的好兄弟无比感慨：“睡不着……”
怎么睡得着呢？一闭上眼就是那两只石像的脸，吓得他不敢睡。
他觉得自己这会儿更需要心理安慰，睡觉弥补不了他内心的空缺：“唉……要是你们跟我一起去就好了。”
这样挨打也一起，心里好歹有点安慰。
季山淮终究还是眼皮打架，昏昏沉沉，刚说完没多久就在众人的注视下白眼一翻睡着了，吓得众人连忙检查他的身体。
好在确认只是睡着了，紧接着轻微的呼吸鼾声四散飘开，能看出来是真的很累。
“让他睡吧，我们去那边待着。”
鱼镜渊见师兄安然无恙，便轻着脚步和她绕开，带她去栏杆处，眼睛盯着她一直没抬，低声凑近问她：“你不开心？是因为刚刚的事情吗？”
方墨察觉到这两人应该是要讲点悄悄话，也是十分自觉地去了别的地方待着。
他可是很注重弟子隐私的好师父。
面前云层恍惚，飞舟周身有结界，只要不突破这层结界，就不会感受到风力。
对方语速放软却让她颇为不自在，水清鸢轻轻叹息，哼一声反问道：“……我因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见她真是因为这件事烦恼，鱼镜渊反而抿唇笑了，也没了刚才的小心翼翼，面上羞涩，努力偏着身子和她的脑袋依偎在一起，问道：“你知道我当初意识到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吗？”
她眸光思索，不知该给出怎样的答案。
这份感情是对是错，谁也不好定论。
她并没有不开心，同样在仔细回想自己发现这份感情的时候，也就是在洞穴中时。
自己平常虽然对他有所纵容，但该做什么还是会做出来，而他往日也很乖，几乎从没有让她特别严厉地教训过，在她心里，根本无法将他和喜欢自己这一点联系起来。
为什么……没有特别生气地拒绝呢？
难道自己也是有点喜欢他的？
水清鸢的脑仁仿佛被针尖刺了一般，不敢相信脑子里会冒出这个想法，明明一直是把他当做弟弟看待……
见她沉默了许久没开口，鱼镜渊并不觉得尴尬，缓缓坦白道：“我怕你会知道，怕我会打破我们现在的亲密关系。”
因为她在自己心里太重要，他不愿意为了一己私欲而破坏两人的感情。
像之前那样，一直是家人也很好。
但前提是，他们之间不会出现那个未知的第三个人。
“我以为我能永远瞒下这个秘密，但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高尚了，我……”
鱼镜渊顿了顿，语气当中颇为委屈：“我不想看到你和别人亲密，更不想看到你喜欢别人。”
自己苦苦挣扎压制，最后还是因为一碗汤而无法忍受……再然后，便是渐渐地越陷越深，开始试探她对自己的反应。
“你暂时，不要再把我当成弟弟好不好？就把我看成普通男人！”
他自己当初就觉得这层亲人关系是一层难以戳破的膜，潜意识认为一旦破开，外面的世界很大可能会是风雪，更无法回到当初。
对于她来说，肯定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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