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在对方掌风裹着力道扫来的刹那间，水清鸢努力结成的一切阵法和防御法器在他面前不堪一击，支离破碎。
她甚至无法判断对方的身影是远是近，眼前便只剩下昏黑。
护体灵力也如薄冰般层层瓦解，只是一次撞击都让她脏腑错动、身骨寸裂，或许对于那样的力量来说，这点灵力连薄冰也算不上。
“砰！”
她只觉胸口一阵巨痛，那股推力使得自己整个人像断线的纸鸢般往后飞撞出去，在草地上不受控制地连连翻滚了好多圈。
可她是麻木的，她既觉得痛，又无法操纵属于自己的身躯动起来。
痛感席卷了全身，笼罩了大脑，体内冲上头的血也从口鼻里瞬间涌出。
再拿那些法器，似乎也挡不住了。
水清鸢无意识地咳着喉间溢出的血，刚在地上略微有所动作时，对方的身影已逼近。
是段承怀，却又不是。
老头垂眸望着她，对方的种种迹象让他心里已经有了些许定数，老实说起来，这小妮子还能算他的“后辈”。
不过不好意思，这么多年以来，他的眼里可早就没有什么同门情谊了，甚至他自己拜入慕道楼门下也是另有目的的，那就是亘古不灭的生命。
生命……多么脆弱的东西。
慕道楼有永恒生命的古法却不用，无异于暴殄天物。
既然他们不用，那定然有人该去用。
——
最开始出逃之时，水清鸢敏锐地发现了身旁“鱼镜渊”的不对劲，她不确定是单纯的幻象还是别的人，还来不及多做反应，自己的身体就下意识地选择迅速拉开距离。
只是对方一记掌风，就轻松将她的所有抵抗全然砸碎，仿佛那点谨慎都是一吹即散的青烟。
这不是招式或者别的什么法器，是力量，纯粹的力量。
是这家伙的身体里有另一个灵魂。
而且……必定是法修强者。
或许他们是运用了什么阵法躲过了秘境法则，遮掩住这股明显不属于限制的力量。
水清鸢再反应不过来这种人物大费周章地折腾是为什么就是傻子了，她只是没想到这人居然连扶子臣的禁制都能看穿？
竟有如此强大？
那锦囊呢？……
老头如今是“暂时借用”了段承怀的身体，段承怀的意识还在，自己算是掌控身体的那个，不过这种形态不能存在太久。
身为残魂，这么做对他来说很危险。
好在这小子蠢笨愚钝，不足为惧。
懦弱，卑鄙，身体被夺过去后他甚至所做的只有等待，连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其实他心里还是想得到灵骨的吧？嘴里说的那些，不过是虚话。
只要有人能推他一把，他还是会做。
老头暗暗冷嗤，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家伙了。
等他取到了灵骨之后，就会将自己的残魂脱离，先取灵骨安好在身体里，自己再正式夺过这副身躯，也就是彻底消灭属于段承怀的神魂，并在那一瞬间完成替换。
但因为是残魂，夺取身体之后会在一段时间内变得虚弱不堪，仍旧需把握时机。
而从进入秘境开始，他就已经在计算了。
“咚！”
淡漠地扫视片刻过后，老头根本没有话说，又是一脚踹在水清鸢的肩头。
想要认真做事的人在实施计划时是没有闲话和多余表情的。
老头看着她因为重击翻飞而起，心底并无半分波澜，也许有一点，但都是因为折腾了这么久才终于得手的怒气和怨言。
他早就说了，只要场地适宜，对付两个小小筑基根本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最麻烦的是取灵骨。
看吧。
哪怕自己要控制好力量，照样也能轻轻松松地完成计划，因为对手实在太弱，他根本不必动用自己的太多力量……
段承怀就是太没见识了，也太愚笨，完全不知道他的力量可以带来什么。
“哼。”
老头睨眼看过去，那口气堵在嗓子眼消散了些许，仅仅只是些许。
灵骨要活着取，所以她暂且死不了。
水清鸢根本抵挡不及，再次被踢飞，偏斜着撞在不远处的树干上，骨头似有“咔咔”声碎裂的钝响，尚未滑落在地时，整个人又一次因为攻击而腾空。
只是天上也不安全。
朝向天空的背后猝然被强大的威压直接用力碰撞，将被踢飞的她再次重重砸下。
“咚！”
眼前模糊到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进攻，只在一瞬间当中忽然多了什么恍惚的画面和景色，像是大脑错乱出现了幻觉。
水清鸢的眼神空洞空茫，仿佛魂儿还滞留在某个瞬间，需要从很远的地方回神似的，无法聚焦。
……背上很痛。
“咳……”
喉间溢出的鲜血源源不断，口中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细碎的血珠，更有源自于脏腑的碎块无处可去，跟着被咳吐出来。
体内堵塞的闷感不仅聚集在心口，还有身体经脉处，运转灵力都成了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不单单是对方的攻击轰得身体不听使唤，还有巨大的威压，力量的差距无疑让她陷入了无法反抗的境地。
自己的身体几乎动不了。
他看上去不急着杀了她，反而有意在用蛮力发泄自己的怒火。
水清鸢猜得比较准，一部分是，一部分也不是。
老头想找个稳当的位置，想取灵骨可不能有任何偏差。
再者，自己的魂力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自然要省，力量越多，成功的概率自然越大，就只能让她吃点苦头，硬生生晕过去才行了。
“砰——”
不过瞬息，她的身形呼呼飘落，猛地又被背手拉拽摔出，整个人再次横飞出去，重重砸向另一侧的树干，随着一阵钻心的疼，再响起“咔”的断裂声音。
“扑通。”
眼前的昏黑摇摇欲坠。
水清鸢再也承受不住这次撞击，趴倒着掉落在树干下，原本身体还会滚下去，却因为有了树干的抵挡而卡住。
手臂扭曲着上抬，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她的耳边只剩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像鼓皮震动般撞得太阳穴发疼，连四周所出现的声音都像隔了层水，模糊着飘不进脑子里。
好困……
眼帘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命令，沉重到完全睁不开，一定要拉下来，让这具身体陷入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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