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10日，清晨。露西院长又一次没有预约，直接闯入了市长办公室。
热列茨正在埋首于一份关于新电脑城未来的招商引资方案，桌上堆满了工业和行政事务的文件。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黑眼圈，旁边的纸篓里，又扔着几张沾着血丝的纸巾。
露西将一个装着沙枣花茶的保温杯放在他手边，目光扫过他疲惫的脸，语气没有了往日的温柔，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人士式的命令感。
“热列茨市长，你的工人食堂做得非常好。”露西开门见山，声音沉稳：“但沙西市，不仅仅只有兵工厂的工人。还有那些在市集上卖沙枣糕、在城郊开小店的市民、那些没有兵工厂补贴的普通家庭。”
热列茨放下钢笔，抬头看着露西，预感到她要提出一个可能会动摇沙西市场经济基础的提案。
“你说的没错。我们正在用兵工厂的利润反哺民生，加快建设更多的学校和医院，但是城市治理，需要一步一步来。”热列茨警惕地回答。
“我有一个计划，我的计划是，由沙西的行政财政出头，在沙西全市开设社区食堂。”露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社区食堂，像工厂石头一样供应低价健康菜。由市财政主导，用军火利润的盈余，为全市百姓提供健康、卫生的低价食物。”
热列茨猛地站了起来，他的工装因为激烈的动作，与沙枣木桌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行！绝对不行！”热列茨拒绝得干脆利落，他那双长期与铁水和图纸打交道的眼睛里，充满了工业总工式的务实和警惕。
“露西院长，我理解你对民生的关怀。但你提出的，是让行政财政力量直接干预食品市场！我们如果推广社区食堂，那么我们的低价菜会影响其他餐厅和民间饭馆的生意，这是致命的！”
他走到窗边，指着窗外那些新建的预制板居民区：“这些小餐馆，是市民们用自己的积蓄和辛苦钱开的！是给那些不擅长拧螺丝、焊接和在工厂工作的市民提供就业机会的地方。这些餐厅赚的都是辛苦钱，血汗钱！餐饮业，他们是沙西经济的毛细血管，是市场活力的象征！你让市财政用补贴开社区食堂，让我们官方去和他们竞争？挤垮他们？让我们自己击垮沙西的民间餐饮业？这不符合陈默总统和索菲亚执行长坚持的，工厂经济和其他并重的原则！”
露西没有退缩，她走到热列茨市长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两人近距离对峙，这场对话计划的场景，变成了为了人民利益的唇枪舌剑。
“热列茨市长，请你看看现实！”露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医者的愤怒：“外面那些小餐馆，有一些，甚至大部分,他们为了追求低价和利润，卫生条件根本不达标！他们使用廉价的食品添加剂，用劣质的油，甚至用不干净的水！工人和其他市民朋友们，他们天天在高温高压下工作，出去聚餐再吃着这种‘不健康食品’，身体怎么能扛得住？！”
她拿起了桌上的沙西市民体检报告统计表，重重地拍在桌上：“你要求兵工厂的T-90必须达到最高标准！金沙2012轿车必须安全可靠！为什么对给我们创造价值的工人和市民的健康这么不在乎？你为什么要让他们去接受最低的食品安全标准？！你只看到了经济，却没看到公共卫生和大家的健康的底线！”
热列茨的心被露西的话刺痛了。他知道露西说的是事实。他每天忙于工业扩张和行政事务，确实忽略了城市中的餐饮业，这个最细微、最脆弱的一面。
“但你不能一刀切！”热列茨声音沙哑，带着工业总工特有的务实和倔强：“用市财政开设社区食堂，盲目的去冲击市场，这会导致市场的失序！那些小本经营的家庭怎么办？沙西的经济基础是工业，但活力是市场！我们不能为了解决一个问题，制造出十个问题！”
他指着新电脑城的设计图：“我们的新电脑城里未来会有餐厅，有百货，这些都是市场行为！如果政府用补贴将市场冲垮，谁还敢来金沙投资？谁还相信我们的经济发展是稳定和可预期的？！”
两人各执一词，为了人民的健康和经济发展，唇枪舌剑，毫不退让。市长办公室里的气氛，比兵工厂的冲压机床还要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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