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扎里,伪基督者,代表末日审判即将来临。
这时,终于有人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走到刚刚还开着的大门前——门把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他用力拍门,实木门板上发出沉闷厚实的声响,像拍在一块墓碑上。
恐惧终于涌上心头:“服务生呢!刚才这里不是还有一个FBI!人呢!放我们出去!”
回应他的是爆炸声。
爆炸声从墙壁里、地板下、倒悬的水晶吊灯的内部......传来,安静、沉闷,然后越来越多,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但声音被墙壁、被地板、被所有的建筑材料过滤、压缩、扭曲,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鼓点一样的节奏。
然后,猩红的火舌从雕花木门的缝隙中窜出,像挣脱缰绳的野马般沿着天鹅绒地毯狂奔。紧接着,所有落地窗同时碎裂,火浪裹挟着玻璃碴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火不像火,反而像金红色的洪水,或者说是奔涌的岩浆河,顺着大理石地面的沟壑流淌,吞噬着每一张铺着象牙白桌布的餐桌。银质烛台在高温中扭曲变形,高脚杯炸裂的脆响被火墙的呼啸吞没。
红木酒柜轰然倒塌,陈年佳酿涌出的瞬间被引燃,蓝色的火焰顺着酒液蔓延成蜿蜒的火蛇。水晶灯的吊坠开始炸裂,如雨般坠落的火星与火浪交织成金色的瀑布。整个空间被橙红与赤金填满,奢华的雕梁画栋在噼啪声中剥离、坍塌,唯有火焰像涨潮的海水,从地面到穹顶,彻底淹没了这座华丽囚笼。
亿万年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出口,满目都是纯粹的、浓稠的、像熔化了的黄金一样的金色。
金箔都在火焰中变成一片片薄得近乎透明的、发光的、像蝴蝶翅膀一样的碎片,在热浪中盘旋、上升、旋转,像一群被惊醒的、金色的蝴蝶。
人们被金色的光芒吞没,奇怪的是,他们竟然不觉得痛苦,只觉得温暖——这温暖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胸腔,火焰像是一个温柔的母亲一样拥抱了他们。
有人留下眼泪,那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在看到某种极其美丽的、极其宏大的、极其不可逆转的毁灭时,人类的眼睛会本能地分泌出的那种......致敬的泪水。
但火焰绕过了藤峰有希子。
火焰在触碰到她的瞬间分开了,像河流遇到礁石,朝圣者遇到神像。金色的火焰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的空隙,她在火焰的中心,半阖的双眼看着这个正在燃烧的世界,仿佛十多年前她站上领奖台时看到的金色流沙。
拉莱耶的声音从火焰本身里响起——狂喜的、温柔的、慈悲的、疯狂的、诗人的、屠夫的、神的、魔鬼的声音——从火焰的每一个音符中同时响起,像一千个合唱团在同一时刻唱同一首歌。
他附在有希子耳边轻声道:“你说的没错,巴比伦终将陷落。”
*
救护车第三次被撞击,身为普通人的救护车司机终于受不了了,心态崩塌直接开门跳车。其中一个看守者见怒骂也无济于事,赶紧爬到驾驶座开起了车。
“Shit,不是说这女人对他们组织也很重要吗?我怎么觉得他们根本就是想把我们和她一起撞死!”
“发动机报警了,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把这群疯子甩开。”另一个人看着担架上的萨勒琼斯和贝尔摩德,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三分钟后,追在救护车屁股后面的琴酒就看到上面扔下来了一个用蓝色裹尸袋抱着的东西,琴酒微微皱眉,他能猜到被扔下来的大概率不会是贝尔摩德,但是......
银色保时捷在其他车辆的掩护下别停对面车道的行车,阻止了裹尸袋里的人被二次伤害,琴酒拉开裹尸袋,里面果然不是贝尔摩德那张脸。
“你再不结束那边的事,你的‘萨勒亲’就要死了。”拨通拉莱耶的电话,琴酒看着裹尸袋里皮肤已经失血成青白色的萨勒琼斯,冷漠的声线里多了一丝阴阳怪气。
拉莱耶从乳白色的烟雾里走出,金色火焰从中央裂开,像一道被打开的天国之门:“抱歉抱歉,有点兴奋过头了,我马上到。琴酱那边怎么样?”
琴酒看着远去的救护车:“他们手里的官方势力引出的差不多了,稍微松一松手,让他们自己把逃生路口暴露出来。倒是你,比起赤井秀一,你似乎更看重这个萨勒琼斯?好不容易把他捧到现在这个位置,不怕他真的死了?”
“人如果总是一帆风顺总是遭人眼红的,靠上面提拔会被同事忮忌,纯民选会被上司忌惮,两样加在一起,钢丝才能走得更稳。”拉莱耶轻笑:“天时地利人和,加‘一点点’的苦难......才叫时势造英雄啊。”
琴酒被他逗笑了:“命都快丢了的‘一点点’?”
拉莱耶眼睛弯弯:“大家都倒霉就他不倒霉的话就太显眼了,好啦,琴酱,不要再乱吃飞醋了,对我们以后的代理人好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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