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种跳了一下。不是心脏在跳,是道种在跳。那颗绿豆大小的、裂了缝的、冒着炊烟的道种,在五脏神中间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咚,是“无”。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痕迹。但它跳了。它在告诉我:还没死呢。还没活够呢。还没给孩子们做饭呢。还没教我爹炒菜呢。还没看七彩塔变成世界呢。还没看鹤尊飞呢。还没看小花晒太阳呢。还没看璃月和苏樱在院子里聊天呢。还没看怀朔和烈曦在草地上跑呢。归什么墟?回什么家?这里就是家。我不走。
我闭上眼睛。不是放弃,是收。我把《太古巨神躯诀》催到最大。身后那几百丈的巨神虚影,不是变大,是收。收进我体内,收进我骨骼里,收进我每一寸正在消失的皮肤里。巨神在咆哮,不是反抗,是融合。它在说:你是我的,你不能没。我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催到最大。身后的黑洞不是往外扩张,是往里收缩。收进我的五脏神里,收进我的经脉里,收进我每一颗正在熄灭的星辰骨里
。黑洞在旋转,不是吞噬外界,是吞噬“无”。它在说:你有的,你不能没。我把战神寂灭意催到最大。不是杀气,是战意。战天,战地,战归墟。战那个让我回家的“理”。你在叫我回家,我偏不。这里就是我家。你让我归墟,我偏不。我就在这里。我从来就在这里。
身后,太古巨神环绕。不是在我身后,是环绕着我。巨神张开双臂,把我抱在怀里。它的身体在消失,和我一样在消失。但它在笑。它在说:没关系,消失就消失。我陪着你。黑洞在旋转,不是在我身后,是在我心里。它在吞噬归墟的法则,吞噬归墟的因果,吞噬归墟的“理”。
归墟在叫我回家,黑洞把那个“叫”吞了。归墟在拉我回去,黑洞把那个“拉”吞了。归墟在让我消失,黑洞把那个“消失”吞了。吞了,吞了,全吞了。战神寂灭意在燃烧,不是烧我的命,是烧我的意。意不灭,魂不散,人不走。
我睁开眼睛。
“虚无法则——”我张开嘴,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像水,像烟。但每一个字都在天地间回荡,像钟声,像鼓声,像雷鸣,“虚无道韵——开!”
我的身体变了。不是消失,是变淡。不是被归墟变淡,是我自己变淡。从有变无,从实变虚,从存在变不存在。我的皮肤变淡了,淡得像雾,像水汽,像清晨的炊烟。我的骨骼变淡了,淡得像影子,像倒影,像水面上的月光。
我的五脏神变淡了,淡得像梦,像回忆,像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我的混沌黑龙变淡了,淡得像风,像云,像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我的道种变淡了,淡得像灶膛里的余烬,像春天里的种子,像棺材缝里漏出来的光。淡了,淡了,全淡了。
但我还在。不是存在,是“无”。归墟让我变成虚无,我就变成虚无。以无对无。归墟是万物的归宿,是存在的终点。虚无法则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它是“无”。没有归宿,没有终点,没有起点。没有来处,没有去处。没有生,没有死。归墟找不到我,因果锁不住我,理管不了我。我没了,但我还在。
惊鸿刀老者愣住了。他举着刀,刀尖指着天,天还在裂,归墟还在那里。但我不在了。不是跑了,是没了。他的因果法则找不到我,他的归墟拉不动我,他的刀落不下来。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困惑、恐惧、绝望。
“你……你这是什么法则?!”他的声音在抖,刀在抖,整个人在抖。
我站在他面前,淡得像雾,淡得像影,淡得像还没来得及做的梦。我看着他,咧嘴一笑。笑也淡了,淡得像水里的月亮,像镜里的花,像风里的炊烟。
“虚无法则。”我说,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像水,像烟,“不属于天地法则,不属于因果法则,不属于任何法则。它是‘无’。没有法则,所以没有法则能管它。没有因果,所以没有因果能锁它。没有存在,所以没有归墟能灭它。”
惊鸿刀老者的脸白了,不是苍白,是透明。像冰,像玻璃,像死人脸上的布。他的刀从手里滑落,插在地上。他的人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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