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平台,青龙区,东方代表团驻地,一处僻静的观景露台。
与中央区域的喧嚣和议事殿的肃穆不同,这里相对安静。露台悬浮于驻地边缘,脚下是流动的、模拟出云海景象的能量屏障,头顶是“方舟”模拟出的、点缀着稀疏星辰的深蓝色天穹。几把简单的玉石座椅随意摆放,中央是一张低矮的石桌,上面摆着龙组后勤部门送来的、用于恢复元气和疗伤的灵果仙酿,但此刻无人有心品尝。
风,带着“方舟”内部循环系统特有的、微凉而洁净的气息,轻轻拂过。远处,隐约还能听到其他区域传来的、关于决赛冠军的议论声和隐约的欢呼,但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林小凡背对着露台边缘,双手撑在冰凉的玉石栏杆上,望着脚下那虚幻的云海翻滚,第一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吊儿郎当地靠着,或者蹲着逗弄仓鼠帝。他的背影显得有些紧绷,肩膀微微耸起,仿佛扛着看不见的重担。仓鼠帝安静地趴在他肩头,小脑袋蹭着他的脖颈,黑豆眼里少了平时的机灵捣蛋,多了几分担忧。
苏婉清坐在一张石凳上,青锋剑横于膝前,剑鞘上的纹路在微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她闭着眼,似乎在调息,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并未入定,而是在思考。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肩头缠着的绷带下,隐隐有药香透出。
柳如烟倚在另一根栏杆旁,手中无意识地擦拭着一枚特制的狙击弹壳,金属表面映出她冷静却带着疲惫的面容。盘丝大仙伏在她肩头,复眼黯淡,显然之前的战斗消耗巨大,尚未完全恢复。
索尔·李盘腿坐在地上,雷神之锤放在身侧,他正拿着一块软布,仔细地擦拭着锤头上战斗留下的细微划痕和焦黑痕迹,动作缓慢而认真,粗犷的脸上眉头紧锁,时不时抬头看看林小凡的背影,又看看其他人,欲言又止。
涂山小雅蜷缩在苏婉清脚边的软垫上,九条狐尾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耳朵也耷拉着,手里捏着一颗灵果,却半天没咬一口。她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林小凡,又迅速低下头,小脸上写满了不安。
梵天·零则站在稍远一些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银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平稳流淌,但频率比平时慢了许多,仿佛在进行着深度运算后的“冷却”与“整理”。她怀中,机械蛇娜迦也进入了低功耗休眠状态。
沉默。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沉默,弥漫在小小的露台上。与之前庆功宴上的勉强欢笑不同,此刻的沉默,是直面了那骇人听闻的“迷雾探索计划”真相后,最真实的反应。
林小凡已经用他尽可能“轻松”的语气,将龙首、玄微子院长和幽影透露的信息——黑雾的恐怖、规则的崩坏、不可名状的存在、近乎零的生存率——转述给了队友们。没有隐瞒,也没有刻意淡化其危险性。他知道,这种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要一起踏入那片绝地,就必须让每个人都清楚,前方等待着的是什么。
他说完了,露台上便陷入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喧嚣。
【叮!检测到团队氛围:凝重(99%)、担忧(85%)、恐惧(72%)、迷茫(68%)。建议宿主启动【团队士气鼓舞模块】!可选方案:A. 发表热血演讲(成功率:30%,可能因宿主语气过于沙雕而效果打折)。B. 分享冷笑话(成功率:10%,可能加剧冷场)。C. 发放零食(成功率:50%,但仓鼠帝可能独吞)。D. 装傻卖萌(成功率:未知,可能被揍)。请宿主谨慎选择!(??? ? ???)】
系统的提示音在林小凡脑中响起,试图活跃气氛,但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闭嘴,安静会儿。”林小凡在心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他现在没心情搞怪。他其实有点慌,不是怕死(当然也怕),而是怕……队友们的反应。他可以用沙雕和玩笑来武装自己,说服自己,但他没资格替其他人做决定,尤其是这种近乎送死的决定。艾丽莎还昏迷着,其他人个个带伤,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又要被推下另一个更深的深渊?他自己都觉得这要求有点过分。
可是,龙首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你们是一个团队……这种凝聚力,在未知而恐怖的黑暗中,比任何单一的力量都更重要。”还有玄微子院长那声叹息:“他们,或许是这个时代,最后的‘变数’了。”
责任,像一块巨石,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个“队长”,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担子。
“咳……”最终还是林小凡自己打破了沉默,他转过身,脸上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看起来比哭还难看,“那什么……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知道,这听起来挺……操蛋的。刚打完擂台,奖杯还没捂热乎,就要去那么个鬼地方送……啊不是,是探险。我自己心里也直打鼓,腿肚子有点转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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