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脸上的那点笑意慢慢敛去了。但他没有动怒,没有慌张,甚至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了米色风衣几秒钟,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真实的、近乎无奈的情绪。
“你是觉得,”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一个从农村考出来、没背景没靠山的学生,就不配懂这些?就不该有能力做出点像样的东西?”
他往前走了半步,拉近了和米色风衣之间的距离,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那咄咄逼人的视线。
“我在大学图书馆,熬过多少个通宵,翻烂过多少本外文资料,那些借阅记录,图书管理员或许还记得。毕业进了厂,为了搞明白一个电路节点的最佳参数,我跟车间里头发都白了一半的老师傅,蹲在机器旁边,一个通宵接一个通宵地调试、记录、争论,车间的签到簿上,我们的名字后面总是画着最长的加班线。为了测试第一批样品,我们跑遍了能找到的所有恶劣环境,高原、戈壁、潮湿的南方丘陵……失败了多少次,烧掉了多少块宝贵的电路板,报废了多少个模具,这些,厂里的废料记录和财务账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他的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往事,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你别看我现在身上这件衬衫洗得发白,”他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语气坦然,“但我账户里的每一分工资、每一笔项目奖金,来源都干干净净,经得起任何审计。我住的房子是单位分的,吃的食堂,开的车是二手的。我的生活简单得很,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花在了我该做的事情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所有竖起耳朵倾听的人,最后重新落回米色风衣脸上,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脑子里的这些东西,是学校老师一笔一划教出来的基础,是实践中一次又一次失败磨出来的经验,是国家给了我们这代人敢想敢干的机遇和舞台,是成千上万的普通工人、技术员、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用汗水甚至伤病堆出来的成果。你要非说这是‘来路不明’……”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疲倦的、放弃争辩的表情,“那我也没办法。清者自清,时间会证明一切。”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等待任何提问,径直转过身,朝着不远处停在路边的黑色公务车走去。背影挺直,步伐稳健。
那灰夹克记者急了,往前追了两步,提高声音喊道:“陈工!陈工!您就不怕树大招风吗?!您现在站在风口浪尖上,就没想过低调一点,避避风头?”
陈默停下脚步,没有完全回头,只是侧过半边脸,目光越过肩膀,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清晨的阳光正好落在他半边脸上,镜片后的眼神澄澈而锐利。
“风越大,”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刻在空气里,“树根就越要往深里扎,往实里长。我们‘未来科技’做的,是给国家通信网加一块砖、给老百姓生活添一点方便的技术实事,不是炒作概念的生意,更不是某些人脑子里想的那些阴谋诡计。”
他没有再停留,迈开步子,几步走到车旁。
司机老李早已等在车边,见他过来,赶紧拉开后排车门,用手护住车门上沿。
陈默矮身坐了进去。车门关上,贴着深色膜的车窗缓缓升起,将外面所有的嘈杂、追问、闪光灯,彻底隔绝开来。
车子平稳地启动,缓缓驶离公司大门。
后视镜里,那两个穿着灰夹克和米色风衣的“记者”还站在原地,没有像其他记者那样散去或追着车跑。灰夹克低着头,帽檐遮挡下看不清表情,但肩膀的线条紧绷着;米色风衣则捏着手里那个速记本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换间,没有任务失败的沮丧,反而有一种更深沉的、被看穿些许伪装的阴沉,和一股压不住的、计划被打乱的焦躁。
车子转过街角,将公司大门彻底甩在身后。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斜射进车窗,落在陈默放在膝头的手上,也落在他外套的袖口——那里有一道新的、细小的磨损痕迹,是刚才攥紧公文包带子时,粗糙的皮质边缘蹭到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痕迹,没去理会,也没去抚平。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穿过刚刚苏醒、人声渐起的早市,路过一所书声琅琅的小学,车内的收音机开着,调到新闻频道,播音员用平稳无波的声音念着:“……近日,记者从国家知识产权局获悉,国内通信技术领域近期取得多项突破性进展,部分核心专利已进入实质审查阶段,有望在年内落地应用……”
陈默闭上眼,头微微后仰,靠在柔软的头枕上。不是疲惫,更像是短暂地将外界的纷扰隔绝,让自己沉入一种更冷静的思考状态。
大约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公司主楼的后门。这里更安静,人也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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