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静室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魔能溶剂和某种金属氧化物的淡淡气味，恒定不变的魔法光源洒下苍白的光，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顾慎为靠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和伤痛如同附骨之疽，但更让人窒息的是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感。他毫不怀疑，这间静室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莫里斯窥探的眼睛和耳朵。
他走到硬板床边坐下，床板坚硬硌人。他没有急于检查环境或尝试恢复，而是先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感知上。
精神力虽然枯竭，但前世磨练出的、对危险和窥视的本能直觉仍在。他像一尊石像般静坐，细细体会着周围能量场的每一丝细微波动。
果然……除了明面上那些铭刻的隔音防护符文，在墙壁和天花板的接缝处，在一些仪器设备的背面，他感知到了至少三处极其隐蔽的、几乎与金属融为一体的微型监控法阵的能量残留！它们处于半激活的休眠状态，一旦室内能量波动或声音超过某个阈值，就会立刻被激活，将一切都传递出去。
莫里斯……果然没安好心。这根本不是静室，而是精心布置的观察笼。
顾慎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如同真正疲惫至极的学员，草草处理了一下比较明显的伤口，然后服下从医疗室领取的伤药和精神力舒缓药剂，便和衣躺倒在硬板床上，背对着房间大部分区域，仿佛沉沉睡去。
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发出极轻微的鼾声——一个重伤疲惫之人该有的样子。
然而，在他的意识深处，却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他在等待，也在极致的静默中，尝试着另一种恢复的方式。
前世，在资源匮乏、强敌环伺的绝境中，他曾在一次濒死体验后，意外觉醒了一种独特的内循环法门。这种法门不依赖于外界能量，而是通过极度精准的内视和意念引导，激发人体自身最深处的生命潜能，如同星火燎原，一点点修复损伤，壮大己身。代价是过程极其缓慢，且对精神控制力要求极高，稍有差池就会伤及根本。
但在此刻，这却是唯一能避开监视、悄然恢复的方法！
他收敛全部心神，意念沉入体内。精神力枯竭带来的剧痛如同背景噪音，被他强行忽略。意念如同最细微的探针，引导着那服下的、效力温和的药剂能量，不是散向四肢百骸，而是小心翼翼地汇聚向丹田深处那一点近乎寂灭的生命火种。
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且充满了痛苦。每一丝能量的调动都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前行，每一次引导都牵扯着受损的经脉和枯竭的精神源。汗水无声地从他鬓角渗出，浸湿了硬硬的枕头。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监控法阵始终没有激活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更久。顾慎为体内那一点微弱的生命火种，终于被他以莫大毅力重新点燃，并壮大了一丝丝。虽然相对于他整体的伤势依旧是杯水车薪，但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开始！内循环的根基，重新建立了！
就在他全力维持着这微弱内循环，并试图以此缓慢吸收药力时——
“咚咚。”
静室的金属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顾慎为心中一动，内循环瞬间转为最深的潜伏，身体状态也立刻调整回沉睡被惊醒的疲惫模样。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来的不是莫里斯，而是之前那个面无表情的实验室助手。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份标准的学院餐食和一小瓶散发着柔和能量波动的淡蓝色药剂。
“你的晚餐。还有，莫里斯导师吩咐送来的‘凝神药剂’，有助于你恢复精神，更好完成‘研究’。”助手将托盘放在门口的小桌上，声音依旧平板无波，但目光却若有深意地扫了顾慎为一眼，尤其是在那瓶淡蓝色药剂上停留了一瞬。
“谢谢。”顾慎为哑声道谢，目光也落在那瓶药剂上。药剂色泽纯粹，能量波动温和，看起来确实是上好的精神恢复药剂。
但莫里斯会这么好心？
助手没有多言，放下东西便转身离开，门再次被关上。
顾慎为没有立刻去动那些东西。他仔细地观察着那瓶“凝神药剂”。无论是色泽、能量波动甚至是散发的气味，都完美无瑕，看不出任何问题。
他沉吟片刻，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而是拿起托盘上的金属餐叉，用叉尖极其小心地蘸了一滴药剂，然后轻轻点在手腕内侧的皮肤上。
一秒，两秒……皮肤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莫里斯这种级别的炼金师，如果要动手脚，绝不会是简单的毒药或者易于察觉的负面效果。
他闭上眼，再次沉入那刚刚建立的内循环状态，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新生的能量引导至手腕处，仔细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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