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暮是被窗外修车铺传来的叮叮当当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块熟悉的霉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昨天艺考成绩查询通过的狂喜像是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他猛地坐起身，差点撞到床头的画板。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里面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林暮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早上七点半。
他掀开被子，迅速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抓起桌上的数学公式本，一边往嘴里塞着昨晚剩下的馒头，一边快步往江川家走去。
修车铺已经开张了。
江川正站在一辆电动车旁，手里拿着扳手，眉头微蹙地看着什么。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沾着几点油污。
看到林暮过来，他只是抬了下头，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林暮走过去，把数学公式本放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习惯性地蹲下身帮江川捡散落在地上的螺丝。
今天这么早？林暮小声问。
昨天那辆自行车的刹车还没调好。
江川说着，手里的扳手轻轻一拧，发出一声脆响，公式背得怎么样了？
林暮心里一紧，赶紧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呃......差不多了。
江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手里的活。
林暮知道他不信，有点心虚地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捡着螺丝。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林暮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看书做题，江川则埋头修车。
偶尔有人来修车或取车，江川会停下手里的活计，言简意赅地和对方交流，谈好价格，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林暮则会暂时放下书本，帮着递个工具或者记个账。
快到中午的时候，修车铺的生意渐渐少了。
江川把手里的活计收尾，直起身捶了捶腰，对林暮说：你先回去看书，我晚点叫你。
林暮点点头，收拾好书本准备走，又忍不住回头问：你不一起吃饭吗？
有点事。江川含糊地应了一声，开始收拾摊子上的工具。
林暮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他回到自己那个简陋的房间，摊开数学卷子，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江川刚才的样子有点奇怪，好像有什么事瞒着他。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林暮正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发愁，突然听到楼下传来江川的声音：林暮！下来！
林暮心里一喜，赶紧跑下楼。
江川站在楼下，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新鲜的蔬菜和肉。
看到林暮，江川把一个袋子递给他：拿着。
林暮接过袋子，入手沉甸甸的。
他低头一看，里面是几个青椒和一块用白色塑料袋包着的排骨，还带着血丝。
你买这些干什么？林暮惊讶地问。
做饭。江川言简意赅地说，转身往楼上走。
林暮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菜，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他知道江川不轻易花钱，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好的，今天竟然买了排骨。
林暮赶紧跟上江川的脚步，嘴角忍不住向上翘着。
江川的父亲正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林暮，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林来了。
江叔叔好。林暮礼貌地打招呼。
江川把菜放进狭小的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林暮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江川熟练地系上围裙，洗菜、切菜。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江川的侧脸上。
林暮突然觉得，这样的场景很温馨，像一个真正的家。
我能帮忙吗？林暮走进厨房，小声问。
江川正在切青椒，闻言头也没抬：把排骨洗一下。
林暮赶紧应了一声，拿起水槽里的排骨开始清洗。
冰冷的自来水划过手指，林暮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他偷偷看着江川切菜的样子，江川的动作很利落，刀工也不错，青椒被切成均匀的小块，码在盘子里。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林暮忍不住问。
饿的时候。江川淡淡地说。
林暮想起江川的经历，心里有点发酸。
他低下头，更加认真地洗着排骨，仿佛这样就能替江川分担一点过去的辛苦。
排骨洗好后，江川把它们放进锅里焯水。
很快，锅里就冒出了白色的浮沫，伴随着肉香弥漫开来。
江川把焯好的排骨捞出来，用清水冲洗干净，然后开始准备调料。
你先出去陪我爸聊会儿天，这里油烟大。江川对林暮说。
林暮点点头，走出厨房。
江父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张旧报纸，但眼神却有些涣散。
看到林暮出来，他放下报纸，笑了笑：江川做饭还行吧？他从小就手巧，什么都会做。
嗯，特别香。林暮真诚地说。
这孩子，命苦。江父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要不是我这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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