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凝重,如同一滴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晕染开来。
顾昭珩极少有这样的神情。
苏晚棠认识他以来,这张脸要么是冷若冰霜的“莫挨老子”,要么是算计人时深不可测的“老谋深算”,再不然就是独处时偶尔流露出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但此刻,是纯粹的、面对未知强敌的戒备与郑重。
“这东西的怨气在压制内力。”顾昭珩的声音比周围的空气还要冷上三分,他试探性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刚凝聚起的护体罡气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噗”声,瞬间消散。
果然,这玩意儿还自带“领域”啊。
苏晚棠心里吐槽一句,却发现自己这边的情况有些不同。
那股如同实质的怨气压力,对她而言更像是一股粘稠的冷水,虽然冰冷刺骨,让她浑身不适,却并未像针对顾昭珩那样,有明确的压制和攻击性。
甚至,她右脸颊上那道沉寂的金色卦纹,此刻正微微发烫,像一只贪婪的饕餮,竟在悄无声息地、一丝一缕地吸收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阴煞之气。
虽然吸收的效率堪比拿吸管抽干太平洋,但聊胜于无,至少让她在这几乎能将人冻僵的环境里,保留了一丝行动的暖意。
看来,专业还得对口才行。
这石棺里的玩意儿,内力免疫,但对她这种神神叨叨的卦术师,似乎就没那么强的克制力了。
她是唯一能接近这口诡异石棺的人。
苏晚棠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那丝本能的恐惧。
她冲顾昭珩递了个“交给我”的眼神,然后从腰间的布包里,摸出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金色纸符。
纸符触手温润,并非凡品,乃是卦门秘传,以金箔混合朱砂、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压制而成,天生便对阴魂鬼物有极强的通灵效果。
她的手指灵巧翻飞,只几个呼吸间,那张平整的金箔纸就在她手中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四肢俱全的纸人。
动作虽快,每一道折痕却都精准无比,暗合某种玄妙的规律。
这招叫“纸人引魂”,是卦门里一种相对安全的探查手段。
以通灵纸人为媒介,将自己的一丝神念附于其上,便能窥探到常人无法触及的阴暗角落,就算纸人被毁,对施术者本人也只是略有损耗,不伤根本。
苏晚棠捏着那金色纸人,指尖在眉心轻轻一点,沾染了一丝自己精纯的神念,再将这无形的气息,小心翼翼地点在了纸人的额头。
刹那间,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纸人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竟无风自动地站直了身体。
“去。”
她屈指一弹,那金色的小人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悄无声息地从那道不足一指宽的棺盖缝隙中钻了进去。
连接着她与纸人的,是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若有若无的神念丝线。
棺内,一片漆黑。
不,比漆黑更可怕。
那是一种能吞噬一切光与感知的“无”。
神念探入其中,就像泥牛入海,没有声音,没有景象,甚至连触感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怨毒与憎恨,如同一片冰冷的海,要将她这丝微不足道的神念彻底淹没、同化。
就在苏晚-棠准备撤回神念的瞬间——
“吼——!”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疯狂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石棺内爆发!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炸响,震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道细若游丝的神念丝线另一头,那被无尽黑暗包裹的金色纸人,连挣扎一下都来不及,瞬间被一股汹涌而出的黑色怨气吞噬、绞碎!
不好!
苏晚棠心中警铃大作,想切断联系已经晚了。
那股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怨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顺着那道尚未断裂的神念丝线,以一种无可抵挡的速度,狂暴地逆流而上!
一道冰冷的黑线,在苏晚棠的视野中急速放大,直冲她的眉心而来!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额头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一股毁天灭地的冰冷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褪色,顾昭珩那张写满惊怒的脸在她瞳孔中变得模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的控制权在瞬间被剥夺。
双眼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露出了骇人的眼白,随即,整个人就像一具被抽掉所有骨头的布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意识坠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冰冷而坚实的怀抱。
没有坠落的痛苦,也没有预想中的寒冷。
当苏晚棠的意识再次凝聚时,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之中。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白雾,脚下是坚实却又毫无质感的地面,这里没有声音,没有风,甚至没有时间的流逝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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