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激动,试探着问道:“前辈,这片‘海’……该如何去寻找?弟子修为浅薄,见识有限,实在不知从何下手。”
躺椅上,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海……岂是那么好找的?”老人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有些人,天生就站在海边,甚至……体内就有一片海。有些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在岸边拾些贝壳,望洋兴叹。小家伙,你觉得自己是哪一种?”
秦尘心头狂跳。老人这话,意有所指!难道他察觉到了自己体内混沌龙血的特殊?还是只是一种泛泛的比喻?
他稳住心神,恭声道:“弟子不知。但弟子相信,路是人走出来的。即便天生不在海边,只要心向大海,不断前行,纵使不能至,亦能比停留在原地看得更远。”
“心向大海……”老人低声重复了一遍,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觉得,战峰如何?”
秦尘一愣,没想到老人会突然问这个。他略一沉吟,谨慎答道:“战峰崇尚实战,以力为尊,氛围……激烈,有助于磨砺战技心志。但有时,过于强调刚猛直接,或许会忽略一些更精微的变化与长远的根基。”
“以力为尊……嘿,以力为尊……”老人发出意味不明的低笑,笑声中似有感慨,似有嘲弄,更有一丝深藏的落寞,“那你觉得,战峰的‘力’,是什么?”
秦尘想了想,结合自己的感悟答道:“弟子以为,战峰的‘力’,不应仅仅是肌肉的力量、真气的多寡,更应包含对力量本质的理解、运用力量的技巧、掌控力量的心志,乃至……以力破法、以力证道的决心与魄力。”
这一次,老人的沉默更久了。
久到秦尘以为老人已经睡着,正准备悄然离去时,老人忽然缓缓坐起了身子。
这是秦尘第一次看到老人完全离开躺椅。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年久失修机械般的滞涩感,但当他完全坐直,那双总是耷拉着、显得浑浊的眼睛完全睁开时,秦尘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不再是一个行将就木、惫懒守阁的老朽。尽管面容依旧枯槁,身形依旧佝偻,但那双眼睛,却如同历经万古风霜的寒潭,深邃、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与沉重。仅仅是被这双眼睛注视着,秦尘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是修为的压迫,而是一种历经无数生死、看透世事沧桑所带来的、直指灵魂的厚重感。
“对力量本质的理解……运用力量的技巧……掌控力量的心志……以力证道的决心……”老人一字一句地重复着秦尘的话,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有丝毫倦意,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说过类似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秦尘,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那个人,是战峰的上代峰主。”
秦尘呼吸一滞,心脏猛地漏跳一拍!上代战峰峰主?!
老人仿佛没有看到秦尘的震惊,继续用平缓却沉重的语调说道:“他坚信,力量之道,博大精深,绝非蛮力可比。他整合战峰秘传,改良炼体法门,试图为战峰弟子打下最坚实的根基,走出一条以力入道、刚柔并济、内外兼修的路子。他甚至在巅峰时期,触摸到了‘力量法则’本源的门槛,一拳出,可崩山岳,可断江河,更能震碎虚空,影响一方天地规则。那时的战峰,虽不敢说冠绝青玄,但也英才辈出,气象一新。”
秦尘听得心驰神往,同时也感到无比震惊。触摸力量法则本源?那是何等境界?眼前这位老人,竟然如此了解上代峰主?难道……
老人话音一转,那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与灰暗。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一次探索上古遗迹、为宗门争夺机缘时,他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强敌……那是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大战。为了掩护同门撤退,他燃烧本源,强行催动未完全掌握的本源之力,虽击退强敌,保全了大部分弟子和收获,但他自己……道基崩碎,经脉尽毁,神魂遭受不可逆的创伤,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十不存一。”
道基崩碎!经脉尽毁!神魂重创!
秦尘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能感受到那种从云端跌落尘埃、英雄末路的极致痛苦与绝望。对于一个触摸到法则本源的巅峰强者而言,这比杀了他更残忍!
“回到宗门后,他拒绝了所有疗伤续命的提议。用他的话说,‘废人一个,苟延残喘已是耻辱,何必再浪费宗门资源’。他将峰主之位传于当时的大弟子,也就是现在的战峰峰主。然后,就自己寻了这传功阁最僻静的角落,当了个守阁人,一待……就是三十年。”
老人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重新带上了那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与暮气。
“三十年,看着战峰在他那位更注重威势、更讲究排场、也更……急功近利的弟子手中,渐渐又变回了老样子——崇拜绝对的力量和修为境界,热衷于争斗排场,将炼体流于表面,将战技固化为套路。当年他提倡的‘理解本质’、‘技巧心志’,早已被许多人抛在脑后。呵……也许,这才是战峰大多数弟子真正适合的路子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份天赋和心性,去走那条更艰难、也更危险的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九届至尊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九届至尊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