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点燃烧了整页纸，火光映亮他的脸。他抬头望向镜头，眼神空洞，像是穿透了时空。
陈默收回视线。
他确认了。
这些柱子里封印的，是参与过二十年前那次封印仪式的人的记忆。
他转头看向林小棠。
她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正盯着其中一根柱子。她的右手已经从腹部移开，悬在半空，掌心对着镜面，距离不到十厘米。裂痕处的皮肤微微鼓起，像是有什么要破皮而出。
“别碰。”他说。
林小棠没回头。她低声问：“这根柱子……是不是你母亲？”
陈默走过去，站在她侧后方。他看了一眼那根柱子。镜面轮廓确实和刚才那根相似，但更窄，更高，表面有一道斜向裂痕，像是曾经被打碎过。
“是。”他说。
林小棠吸了口气。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缩回来，但最终还是向前伸了一寸。
“我想看看。”她说。
陈默没拦她。他知道她不会听。
“若感觉不对，立刻收手。”他说。
林小棠点头。她抬起左手，避开右掌伤处，将手掌贴上镜面。
触碰的瞬间，她的身体僵住了。
镜面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止。画面涌入——
昏暗的祠堂，烛火摇曳。年轻时的母亲站在阵法中央，双手颤抖，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我看见陈默死了……他在镜子里化成了灰……我不该让他活下来……”她突然扑向阵眼，撕毁符纸。
两名助手冲上来按住她，她挣扎着，眼睛流血，仍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嘶喊：“他在里面！他在里面烧没了！”
画面中断。
林小棠猛地抽手，踉跄后退两步，撞上另一根柱子。她扶住镜面稳住身体，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陈默上前半步，没碰她。
“你说什么？”他问。
林小棠抬头看他，眼里有惊惧，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确定。
“你母亲……不是疯的。”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是看到了你的死。在镜子里，你化成了灰。她想阻止，但没人信她。”
陈默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左手慢慢握紧，红绳勒进皮肤。他能感觉到测灵仪还在运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发胀，但他没摘下来。
他知道母亲当年的精神失常不是偶然。
他知道她看到的东西，可能真的存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纹清晰，皮肤完整。他还活着。
可如果她看到的是未来呢？
林小棠靠坐在那根镜面柱旁，右手缓缓滑落，压回腹部。她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但脸色依旧苍白。她的袖口沾了点血迹，是从掌心裂痕渗出来的。
陈默站在柱阵中央，左眼镜片微闪，测灵仪读数归于平稳。他低头看着仪器，没再抬头。
地下空间依旧寂静。
镜面柱林静静矗立，倒影层层叠叠，映出两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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