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漫天给他倒了杯茶，自己也在对面坐下，这才仔细打量起他来。
一年不见，这孩子变化真大。不仅长高了，整个人也沉稳了许多——不对，是刚才见面那一瞬间沉稳，现在又变回那个粘人的小师弟了。
“说吧，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霓漫天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别告诉我你是想我了，专程跑来的。”
琉玥眨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师父不放心大师姐一个人在外面求学，所以让我跟着师姐一起。”
霓漫天挑眉：“我爹？”
“嗯。”琉玥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师父让我带给你的。”
霓漫天接过信，拆开来看，确实是父亲的笔迹。信上先是问了她近况，叮嘱她照顾好自己，然后提到——
“漫天吾儿，玥儿天资聪颖，根基已固，蓬莱功法于他而言已无更多可学。为父观长留学风严谨，仙法精妙，故命其前往仙剑大会，若能拜入长留门下，博采众长，可补蓬莱仙法之不足。你二人相互照应，勿让为父挂念。”
霓漫天看完信，抬头看向琉玥，眼神复杂。
“我爹让你来长留学艺？”
琉玥乖巧地点头。
“还让你跟我相互照应？”
继续点头。
霓漫天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臭小子，说实话。”她眯起眼睛，“是不是你自己要来的？”
琉玥捂着额头，一脸无辜：“真是师父让我来的！”
“少来。”霓漫天哼了一声，“我爹那人我还不了解？他最宝贝你了，怎么可能舍得把你送出来？还‘蓬莱仙法不足’？我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蓬莱的功法，他会说自家功法不足？”
琉玥哑口无言。
这师姐，也太了解她爹了。
霓漫天看着他吃瘪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来都来了，我还能赶你走不成？”
琉玥眼睛一亮：“师姐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霓漫天白了他一眼，“有人巴巴地跑来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说着，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午后的阳光洒进来。
“你是不知道，这一年我自己在外面，虽然自由，可也怪没意思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想找个人说说话都找不到。那些围着我转的，不是图我蓬莱的名头，就是图我的长相，没一个真心的。”
琉玥走到她身边，认真地说：“所以我来陪师姐了。”
霓漫天转头看他，少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真诚。
她心里一暖，又忍不住伸手揉他的头发：“知道啦，小跟屁虫。”
琉玥任由她揉着，笑得眉眼弯弯。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琉玥就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床上，盯着陌生的房顶发了会儿呆，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师姐就在隔壁，这种感觉真好。
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番，琉玥换上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镜中的少年眉眼舒展，气色极好，整个人像是被晨露洗过一般清新干净。
“不错。”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转身出门。
走到隔壁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门。
“大师姐，你起床了吗？”
片刻后，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了。
霓漫天站在门内，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明艳。她穿着一身家常的淡青色衣裙，比平日的鹅黄多了几分柔和，看起来像是画中走出的仙子。
“小师弟早上好！”她打了个哈欠，冲他笑了笑。
琉玥扬起笑脸，眼睛弯成了月牙：“师姐早上好！昨天晚上我已经和掌柜说好了，早上给咱们准备了好吃的，师姐现在起来刚刚好！”
霓漫天挑眉：“你什么时候去说的？”
“昨晚从师姐这里回去之后啊。”琉玥理所当然地说，“我想着今天要早起，就提前跟掌柜打了招呼，让他准备些蓬莱口味的早点。师姐在外面一年，肯定想念家乡的味道了。”
霓漫天愣了愣，看着眼前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孩子，总是这么细心。
“行了，等我换身衣服。”她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回屋。
片刻后，霓漫天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发也梳成了简单的发髻，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两人一起向前院的饭堂走去。
仙来居的饭堂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掌柜的见他们来了，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两位客官，您要的早点都准备好了，按蓬莱的口味，清粥小菜，配了几样点心，还有一壶今年的新茶。”
琉玥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小块银子递过去：“有劳掌柜了。”
掌柜的接过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客官太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两碗清粥，还有一碟精致的桂花糕。
霓漫天看着这一桌子，忍不住笑了：“你这是把蓬莱的早饭都搬来了？”
琉玥眨眨眼睛：“师姐尝尝看，合不合胃口？这包子是鲜笋肉馅的，我记得师姐在家时最爱吃这个。桂花糕是我让掌柜特意去买的，说是镇上最好的一家做的。”
霓漫天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口中化开，确实是家乡的味道。
她抬头看向琉玥，那孩子正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评价。
“好吃。”她笑着说。
琉玥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那就好！师姐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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