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长风眼中闪过惊讶。他没想到孟瑶不仅制定了方案，连后续工作都做得如此到位。这位年轻的副使，心思之缜密，处事之周全，实在令人叹服。
“既然如此，就按这个方案执行。”聂怀筠拍板定下。
聂长风告退后，书房内只剩两人。聂怀筠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问道：“孟瑶，你来聂家三个月了，可还习惯？”
孟瑶放下手中的笔，恭敬答道：“承蒙公子和宗主收留，孟瑶感激不尽。聂家上下待我宽厚，已习惯。”
“习惯就好。”聂怀筠转过身，目光深邃，“大哥决定，正式任命你为清河聂氏副使，仍在我手下办事。你可愿意？”
孟瑶愣住了。副使之位在聂家地位不低，仅次于几位长老，通常都由聂氏本家子弟或有多年功绩的客卿担任。他才来三个月，资历尚浅，这个任命实在太过破格。
“公子，孟瑶恐难当此重任...”他迟疑道。
“大哥和我都认为你可以。”聂怀筠打断他，“你的能力有目共睹，这个位置，你当之无愧。”
孟瑶沉默片刻，忽然撩起衣摆，郑重跪下：“孟瑶...定不负宗主和公子信任。”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在金麟台，他是人人唾弃的私生子；在聂家，他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信任。这份恩情，太重了。
聂怀筠扶起他，温声道：“起来吧。明日我会在长老会上宣布这个任命，届时可能会有人质疑，你要做好准备。”
“孟瑶明白。”
正如聂怀筠所料，次日的长老会上，任命孟瑶为副使的提议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宗主，三公子，孟瑶能力确实不错，但毕竟资历尚浅，且非聂氏本家子弟。”一位白发长老率先开口，“副使之位关系重大，如此破格提拔，恐怕难以服众。”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他们倒不是针对孟瑶个人，而是觉得规矩不能坏。聂家以军法治家，最重资历和功绩，孟瑶这两样都不够。
聂明玦端坐主位，面色沉静，等众人说完，才缓缓道：“诸位所言有理。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孟瑶这三个月来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处理账目，他追回被贪墨的款项三千两；调配物资，他将效率提高了两成；协调各队夜猎，伤亡率下降了十五个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这些功绩，可够资格？”
长老们面面相觑。这些数据他们都知道，但没想到聂明玦记得如此清楚。
“况且，”聂明玦继续道，“如今修真界局势微妙，温氏日渐嚣张，金氏虎视眈眈，我聂家需要能办事的人。孟瑶有这个能力，就该给他这个位置。诸位若是觉得不妥，可以提出更好的人选。”
这话说得直接，长老们一时无言。聂家年轻一辈中，确实没有比孟瑶更擅长处理内务的人才。
聂怀筠适时开口：“诸位长老，孟瑶虽为副使，但仍在我手下办事，重大决策仍需经过长老会商议。此举只是为了提高办事效率，并非要改变聂家根本。还请各位放心。”
这番话给了长老们台阶下。最终，任命以七成赞成通过。孟瑶正式成为清河聂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使。
消息传开，不净世内反应不一。年轻弟子多持支持态度，他们与孟瑶接触较多，深知这位副使处事公正，从不摆架子；一些老资历的管事则心有不满，觉得让一个外姓年轻人骑到自己头上，实在有失颜面。
孟瑶对此心知肚明。他更加谨言慎行，对老辈恭敬有加，对同辈谦和友善，对下属体恤关怀。处理事务时，他总会先征求相关人员的意见，再做出决定；遇到争执，他也总能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时间一长，那些不满的声音渐渐小了。人们发现，孟副使虽然年轻，但做事老道，待人真诚，确实配得上这个位置。
在孟瑶逐渐融入聂家的同时，聂怀桑的处境却越发尴尬。
自从被从云深不知处接回，聂明玦对他的态度更加严厉。每日的刀法练习从两个时辰增加到三个时辰，还要学习处理简单的家族事务。聂怀桑苦不堪言，却又不敢违逆大哥。
“怀桑，这篇账目分析，你怎么看？”书房里，聂怀筠将一份文书推给兄长。
聂怀桑苦着脸接过，看了半天，只觉那些数字在眼前乱晃，根本理不出头绪。他求助地看向弟弟：“怀筠，我...我看不懂。”
聂怀筠心中暗叹。聂怀桑不是不聪明，只是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他能将一把折扇的机关设计得精妙绝伦，却看不懂最简单的收支账目；他能画出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却记不住家族产业分布。
“慢慢来，不急。”聂怀筠温声道，开始一点一点讲解。
讲解到一半，聂明玦推门而入。看到聂怀桑一脸茫然的样子，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怀桑，你又偷懒了？”
“大哥，我没有...”聂怀桑慌忙起身。
“那为何连这么简单的账目都看不懂？”聂明玦声音严厉，“你看看怀筠，再看看你，同为聂家子弟，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这话像一把刀，刺进聂怀桑心里。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聂怀筠连忙打圆场：“大哥，怀桑正在学，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聂家最缺的就是时间！”聂明玦罕见地对弟弟发了火，“怀筠，你护着他我能理解，但你要知道，我让他学这些，是为他好！若我哪天不在了，他要如何担起聂家这份责任？”
书房里一片死寂。聂怀桑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大哥，您...您说什么？”
聂明玦意识到自己失言，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没什么，你继续学。怀筠，你跟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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