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来到院中。聂明玦望着远处的山峦,沉默许久,才缓缓道:“怀筠,我对怀桑是否太过苛刻?”
“大哥是为他好,怀桑会明白的。”聂怀筠道。
“但愿如此。”聂明玦苦笑,“只是我看他那样子,实在担心。怀筠,你要答应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要替我照看好他。”
“大哥...”聂怀筠心中一紧。
“答应我。”聂明玦转过头,目光如炬。
聂怀筠郑重行礼:“怀筠答应。只要我在一日,必护怀桑周全。”
聂明玦点点头,神色稍缓:“孟瑶那边,你也要留心。此人可用,但不可全信。”
这话说得隐晦,但聂怀筠听懂了。孟瑶的出身和经历,注定了他内心深处的自卑与不安。这样的人,一旦得到权力,要么更加谨小慎微,要么...走向极端。
“我会注意。”聂怀筠应道。
两人又谈了些家族事务,聂明玦才离开。聂怀筠回到书房,见聂怀桑还坐在原处,对着那篇账目发呆,眼神空洞。
“怀桑,”他走过去,拍了拍兄长的肩膀,“别怪大哥,他只是...太着急了。”
聂怀桑转过头,眼中泛起水光:“怀筠,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刀法学不好,家族事务也做不来,只会弄些没用的东西...”
“谁说你弄的是没用的东西?”聂怀筠正色道,“大哥有大哥的考量,但你有你的路。”聂怀筠按住他的肩膀,“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在那之前,尽力去做,问心无愧就好。”
这话给了聂怀桑一些安慰。他擦干眼泪,重新拿起那份账目:“我再看看...”
看着兄长专注的侧脸,聂怀筠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聂怀桑将来会成长为怎样的人物,但现在,这个未来的“聂导”还只是一个在兄长阴影下挣扎的少年。
在聂怀筠手把手的教导下,聂怀桑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终于能勉强看懂账本了。
“这里,是每月弟子的月例支出;这里是武器维护费用;这里是夜猎队伍的补给...”
聂怀桑指着账册上的条目,一条条向聂明玦汇报,虽然还有些磕绊,但至少脉络清晰,没有出错。
聂明玦坐在书案后,听着二弟的汇报,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他点点头:
“不错,有进步。但这只是开始,你要学的还很多。”
“是,大哥。”
聂怀桑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接下来的几天,聂明玦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他甚至允许聂怀桑每天少练一个时辰的刀法,用来学习家族事务。
这对聂怀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赐,他终于有时间摆弄自己那些“不务正业”的小玩意儿了。
然而好景不长。一封来自姑苏蓝氏的请柬送到了不净世,邀请各世家子弟前往云深不知处听学。
这意味着,聂怀桑的第三次听学生涯即将开始。
书房里,聂明玦拿着请柬,眉头紧锁。
前两次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这次...
“大哥,这次我也该去了。”聂怀筠适时开口,“我已满十五岁,按理来说也该参加听学。”
聂明玦看向弟弟。确实,怀筠的年龄已经足够,且修为在同辈中名列前茅,去云深不知处听学正是时候。
更重要的是,若有怀筠跟着,至少能看着点那个不成器的二弟。
“也好。”聂明玦最终点头,“你与怀桑同去。怀筠,你多费心,看好他。”
“大哥放心。”聂怀筠应下。
临行前,聂明玦将孟瑶叫到跟前:“此次听学,你送两位公子前往。路上照顾好他们,到了云深不知处,安顿好再回来。”
孟瑶恭敬行礼:“孟瑶明白,定不负宗主所托。”
出发去云深不知处那日,天空飘着细雨。
聂氏兄弟带着十余名随行弟子,在孟瑶的安排下登上马车。聂怀桑显然对再次前往云深不知处心怀忐忑,一路上都闷闷不乐。
“怀桑,放宽心。”聂怀筠宽慰道,“这次有我在,不会有事。”
“可是蓝老先生...”聂怀桑苦着脸,“他最看不上我这种学生。”
“那就让他改观。”聂怀筠微微一笑,“这次听学,我陪你一起努力。”
这话让聂怀桑心里好受了些。有弟弟在,至少不会像前两次那样孤立无援。
孟瑶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马车的速度不快不慢,既能在预定时间内抵达,又不会太过颠簸。
每到一个城镇,他都会提前安排好食宿,连聂怀桑喜欢的点心都记得备上。
“孟瑶,你做事真是周到。”一次歇息时,聂怀桑忍不住感慨。
孟瑶谦逊地笑笑:“二公子过奖,这是孟瑶分内之事。”
聂怀筠看在眼里,心中越发复杂。这样细致周到的孟瑶,将来怎么会走到那一步?是因为金光瑶的身份始终得不到承认?还是因为聂明玦太过刚直,伤了他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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