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带着操场铁丝网外野草的气息。我站在体育馆门口,右手还贴在右耳耳坠上。它刚才抖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阿絮缩在里面,没出声,也没探头。
我知道它怕了。
我也怕。
可那片藤蔓上的字——“别去体育馆”——写得太急,墨都糊了边。越是不让去的地方,越藏东西。
门没锁。推开来时发出干涩的响动,像是多年没人碰过。里面光线昏暗,顶灯只亮了两盏,照得篮球场中央一块区域泛着灰白。地板缝里积着尘,球架歪斜,一个破篮筐耷拉着半截网绳。
我迈进去,脚步落在第一块木地板上。声音正常,回弹也正常。但左眼有点胀,银光在虹膜底下微微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真要进去?”陆绾绾站在我身后两步远,八音盒贴在胸口,手指抠着盒盖边缘,“刚才……它震了三次。”
我没回头。“所以更要进。”
她没再说话。我把笔尖掏出来,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轻轻敲向脚前那块地板接缝。金属声“咚”地响了一下,短促、清脆,不像木头该有的音色。
我蹲下,用指甲沿着缝隙划。灰尘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一道细窄的金属卡扣。再一撬,整块板松了,抬起来时带起一股锈味。
下面不是水泥地基。
是阶梯。
向下延伸的金属台阶,表面布满红褐色斑点,扶手是冷灰色的合金管,一直沉进黑暗里。空气从下面涌上来,又湿又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像是旧书页泡在水里太久,又混了点铁锈和药水的味道。
“你看得见下面吗?”陆绾绾问,声音压得很低。
我看不见。太黑了。但左眼的银光开始自发流转,视野边缘浮出一层极淡的时间波纹。某些地方的空气轻微扭曲,像是热浪蒸腾,可这里根本没有热源。
“有错位。”我说,“踩上去会消失一秒。”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走过去的时候,身体会短暂脱离当前时间线。可能只是零点几秒,也可能更长。一旦回不来,就卡在夹缝里了。”
她吸了口气,八音盒又震了一下。
我摘下耳坠,捏在指间。裂纹还在,碰一下就钝痛。但我轻声唤:“阿絮。”
灰影从耳坠里渗出来,贴着地面滑向阶梯口。它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停在第一级台阶前,像在试探气流。几秒后,它顺着墙根往下溜,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完全融入黑暗。
我没有动。等。
大概过了三分钟,耳坠突然发烫。阿絮回来了,残影缩回耳坠内部,传递回一段记忆碎片:阶梯共一百零七级,中途无陷阱,无活体守卫,但第十八级到第二十三级之间存在持续性的微弱时间扰动,走过时需屏息,否则呼吸频率会被拉长至十倍以上。
我点头,把耳坠重新戴上。
“你先别跟下来。”我对陆绾绾说,“我在下面留信号,你听见敲击声再走。”
她咬着嘴唇,最终点了头,退到门口阴影处坐下,双手抱着八音盒。
我拎着笔,踏上第一级台阶。
脚下金属传来冰凉触感。刚走两步,左眼银光自动扩散,视野中浮现出一条虚实交错的路径——有些台阶边缘模糊,像是正在缓慢溶解。我避开那些区域,专挑实影部分落脚。
走到第十八级时,呼吸忽然变重。空气变得粘稠,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我立刻屏住气,脚步不停。眼前景象轻微晃动,仿佛整个空间被拉长了一瞬。等踏上下一级,才恢复正常。
后面的路平稳了些。
到底了。
前方是一道弧形金属门,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人影。门缝里透出淡蓝色光晕,极其微弱,却持续脉动,像心跳。
我伸手推。
门没锁。向内滑开时几乎没有声音。
里面的空间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圆形穹顶高不见底,四周墙壁嵌着无数管线,像树根一样盘绕而上。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球体,直径至少二十米,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线路,不断搏动,发出低频嗡鸣。每一根线路都延伸出去,连接着数百个透明胶囊舱——整齐排列在球体外围,呈环形分布。
舱里全是学生。
闭着眼,面容平静,身穿南昭学院不同年代的校服。蓝色管线从他们脊椎、太阳穴接入体内,另一端扎进神经球深处。有些人脸色苍白,有些人唇色发青,但全都毫无知觉,像是深度睡眠。
我没有靠近。站定在门内三步的位置,左眼银光缓缓扫视全场。
没有摄像头。
没有警报装置。
也没有人看守。
可这里不该是空的。
我摸了摸耳坠。阿絮没出来,但它在震动,频率很急,像是在警告什么。
就在这时,声音响了。
“欢迎参观时之律的备用电池。”
语气平和,像老师讲课,又像导游解说。没有扩音器的杂音,也不从任何角落传来——它就是直接出现在空气里,清晰得如同贴着耳朵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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