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有短短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陆临的唇从程晓阳的唇角缓缓移开，退开不到寸许的距离，却依旧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紊乱而炽热的呼吸。
程晓阳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着，缓缓掀开，对上了陆临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邃而幽暗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以及一种让他几乎要溺毙其中的、深沉如海的情绪。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上还残留着那微凉而温柔的触感，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从相接处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酥麻得提不起力气。
学……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迷茫和颤栗，刚才……刚才的话……
他本来想问的是刚才那个吻是什么意思，或者说我们这样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吗。但话到嘴边，却只挤出了这几个支离破碎的词，仿佛所有的逻辑和语言能力都被那个亲吻彻底吸走了。
陆临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眼眶微红、嘴唇因为刚才的触碰而显得格外水润的模样，眸光不由自主地又暗了几分。
他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在程晓阳还处于那种眩晕般的茫然状态时，陆临微微侧过头，再一次，更加精准地，更加不容迟疑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次，不再是唇角边轻轻的试探。
而是完整地、毫无保留地，覆上了他的唇瓣。
微凉的、带着些许战斗后疲惫气息的唇，贴合着温热柔软的、微微颤抖的唇。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笃定和占有。
程晓阳的大脑的一声，彻底宕机。
他所有的疑问、所有的紧张、所有的不确定，都在这个更加明确、更加笃定的亲吻里，被一种汹涌而炽热的情绪彻底淹没。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陆临胸前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道，软软地靠在了陆临的怀里，只能用那一点紧紧抓着衣料的手指，维持着自己不至于滑落。
陆临环在他后腰的手收紧了些，将他更牢固地禁锢在自己和月光之间。他的吻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细腻而绵长的探索。像是在品尝什么极其珍贵、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宝物。
唇齿相依。
月光无声地流淌，将两人的影子在破碎的镜片和尘埃中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直到程晓阳因为缺氧而发出细小的、如同小动物般的呜咽声，陆临才终于放开了他。
两人额头相抵，都在微微喘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亲昵、更加滚烫的气息。
程晓阳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和耳尖都染上了绯色。他低着头，不敢看陆临，却分明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专注。
现在，陆临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刚结束亲吻后的磁性，还有问题吗？
程晓阳：
没有了。
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学长的行动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清楚明白。
他用力摇了摇头，却又觉得不够，又点了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表达什么，只觉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又像是被泡在蜜糖里，甜得发腻，也幸福得发晕。
陆临看着他这副傻乎乎、已经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模样，眼底深处那抹因为战斗而冰封的冷意，彻底融化，化作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他松开环在程晓阳后腰的手，转而握住了他的手，十指自然地交扣在一起。
回去了。他说。
程晓阳用力点头，紧紧回握住那只温热而有力的手，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三晃地走出了这座弥漫着灰烬与月光、见证了战斗与亲吻的废弃车间。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荒草和泥土的气息，清冷而干净。程晓阳被这凉风一激，终于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清醒了些许。他侧过头，偷偷看着陆临被月光勾勒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
那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战斗后的苍白和疲惫，但下颌线依旧坚毅，眼神平视着前方，唇角却似乎带着一抹极其微小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程晓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嘴角不受控制地、大大地咧开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刚才的话……
已经不需要任何回答。
因为最好的回答，已经印在了他的唇上，刻在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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