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挡板外的浓烟还在盘旋，刺鼻的金属味透过木板缝隙往地下室渗。林辰攥着破冰斧的手全是汗，汗滴在斧柄的冰碴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珠 —— 监控黑屏后，外面的动静全靠耳朵听，公交车爆炸的余震还在地面微微颤动，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挡板还撑得住吗？” 小李突然问，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通风口的木板，木板上凝着的银灰冰晶 “簌簌” 往下掉，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我好像听到…… 外面有人在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寒风裹着呜咽声从门缝钻进来，断断续续的，像被冻住的。阿力摸索着找到备用手电筒，往侧门的观察窗照去 —— 观察窗的玻璃早就冻裂，外面的冰雾里，一个蜷缩的黑影正趴在雪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冷库的钢板，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是个女人！” 阿力的声音带着惊讶，手电筒光柱拉近，能看到女人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袄，棉袄外层冻得硬邦邦的，像披了层铁皮。她的头发上结满冰花，垂在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冻得发紫的嘴唇，每哭一声，嘴里的哈气就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很快又被寒风吹散。
更触目惊心的是她的手。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冻得发黑，像两段烧焦的木炭，指甲盖已经脱落，露出里面鲜红的肉，肉上凝着一层薄冰，连血都流不出来 ——-25℃的低温（温度计刚跳的数字），早把血液冻成了能堵住伤口的硬块。她趴在地上，左手拼命拍打着冷库的钢板，发出 “咚咚” 的闷响，像是在敲救命的鼓。
“救…… 救救我……” 女人的声音透过观察窗传进来，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女儿…… 在后面的便利店…… 冻得快没气了…… 求你们…… 开开门……”
小李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扒着观察窗的栏杆，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林先生，咱们得救她！她的手快冻掉了，再等会儿就没救了！还有她女儿，要是在便利店冻着……”
“别冲动！” 阿力一把拉住小李，手电筒光柱扫过女人身后的冰雾，“你看她身后的便利店，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车把上绑着黑色的袋子，像是野狼团队常用的装备！而且她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公交车刚爆炸，她就来求助，太巧了！”
王经理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雪地上画着圈：“阿力说得对，之前内应和老人都是陷阱，这个女人说不定也是野狼团队的诱饵。咱们开门，她身后的人就会冲进来，到时候通风口被破，所有人都得完。”
小张看着观察窗里女人的手，嘴唇动了动：“可她的手…… 真的快掉了。要是咱们不救，她和她女儿都会冻死。咱们之前说过，要守住良心，不能像野狼团队那样……”
林辰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女人的动作。她趴在地上，左手拍钢板的力气越来越小，冻黑的右手开始抽搐，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突然，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举到观察窗前 —— 是一个粉色的发卡，发卡上的塑料小花已经冻裂，却擦得很干净，“这是我女儿的…… 她才五岁…… 要是我死了，她一个人……”
发卡的颜色像根针，扎在所有人的心上。小李突然想起之前监控里校车后窗的孩子，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去拿冻伤膏和热水！咱们隔着门递出去，不开门，这样既救了她，又没风险！”
没等林辰同意，小李就跑回医疗区。她把仅剩的半管冻伤膏（之前泡软的）装进塑料袋，又灌满一暖水瓶的热水，用布条缠紧瓶身，防止烫到女人。阿力找了根长木棍，把塑料袋和暖水瓶绑在棍头上，慢慢从侧门的缝隙递出去。
女人看到木棍伸出来，眼睛突然亮了。她用还能动的左手抓住木棍，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刚想把暖水瓶拿下来，却没抓稳，暖水瓶 “哐当” 一声掉在雪地上，热水溅出来，落在她冻黑的手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 —— 热水遇冷瞬间变成蒸汽，却没让她躲开，反而让她死死按住手背，像是在抓住最后一点温暖。
“我的手…… 没知觉了……” 女人的哭声更绝望了，她趴在地上，额头抵着钢板，“便利店的暖气早就停了，我女儿缩在冰柜后面，嘴里还喊着要喝热牛奶…… 求你们…… 哪怕让我把热水带给她……”
林辰的心脏像被冰锥扎了一下。他盯着女人冻得发紫的嘴唇，又看了看能源区仅剩的两桶柴油 —— 要是开门，风险未知；要是不开，两条人命可能就没了。他突然想起官方预警里的话：“人类从未放弃希望”，难道希望就是看着别人冻死在面前？
“准备开门！” 林辰突然说，阿力和王经理同时看向他，“阿力，你拿着铁棍守在门后，我开门后先看她身后有没有人；王哥，你守着通风口，一旦有动静就用木板封死；小李，你把医疗区的急救包准备好，小张，你去拿件厚棉袄。咱们只开一条缝，把她拉进来，再立刻关门，不给别人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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