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下面的干部又会作何感想?”
“再者说,他以前在国安局担任过副局长——这个身份太敏感了。他嘴上说‘跟我没关系’,又有谁会相信呢?越是急于撇清关系,就越容易让人起疑心!”
“咱们就顺势而为,把这件事闹大,让它传遍整个城市。姜海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逼他不得不出面回应,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给个说法,不然就是心里有鬼!”
“只要他一露面,咱们就有机会把事情说清楚,跟他理论理论。”
李达康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清楚得很:这事儿一旦闹起来,整个汉东从上到下都会将目光聚焦在姜海身上。不管你信不信,可这事儿被追问起来,那是由不得姜海的!
姜海以前是国安系统的资深人物,如今又是汉东的主要官员。赵东来既是他的下属,也是在他管辖范围内的人。现在人没了,一声不吭?群众肯定得质疑:你到底还护不护自己的手下?还负不负这个责任?
姜海这下可陷入两难境地了:
要是不表态,就会被指责失职;
要是发声呢,越解释反而越像是在刻意遮掩;
哪怕说一切按规矩办,也没人会相信;
要是想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那就更没人信了。
这局棋,李达康早就开始布局落子了。
“实在是太妙了!”王传新猛地一下站起身来,脸涨得通红,手心里全是汗水。
“达康书记,这一招实在是高啊!姜海要是今天不出来说清楚,明天恐怕就坐不稳他那把交椅了!”
“只要他一开口,咱们就顺势深挖——他以前在国安工作过,现在自己的人突然被国安带走,任谁听了都会起疑吧?”
“大家肯定会寻思:是不是他在借国安之手除掉异己?是不是他担心赵东来泄露什么秘密?是不是他利用国安来清理内部隐患?”
王传新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可不是简单的为了自保的小手段,这简直是咸鱼翻身的绝佳机会啊!”
想当初他被免职的时候,腿都吓得发软。曾经那些见了他热情递烟,一口一个“王主任”的人,转眼间就避之不及。他对权力曾经是多么渴望,现在就有多害怕——害怕再次被叫去“谈话”,害怕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害怕真的要去吃牢饭。
可看看现在这局势,不但能洗清自己的嫌疑,甚至还有机会反败为胜!
恢复职位?那都只是最基本的;
要是运作得够漂亮,把姜海扳倒,说不定他王传新就能坐到省委书记的那张办公桌后面了。
李达康看着王传新两眼放光,站得笔直,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最担心什么呢?就怕王传新被吓得失了胆子,只想着低调苟且地过日子——要是那样,他李达康可就真成孤家寡人了,还拿什么跟姜海较量?
“好,传新,既然你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那就别耽搁——马上安排人,把消息散播出去!”
“我要在今晚睡觉之前,让全汉东的菜市场、快递站点、小区门口,每个人嘴里都在谈论赵东来这件事!”
“赶快把赵东来被国安局带走这件事透露出去!而且,一定要让大家都清楚——姜海以前的履历!”
“他曾经担任过国安局副局长,就凭这个身份,谁敢断言他跟此事毫无关联?李达康心里透亮:想要把这把火烧得更旺,就得赶在姜海有所察觉之前,把消息公之于众。多拖一天,他就多一份应对准备,咱们就少一分主动。”
说完这番话,李达康转过头,目光紧紧锁定王传新。
他眼神变得深沉,语气也随之压低:“对了,千万牢记——只讲事实,不要添油加醋。事情原本怎样,就怎样传播。别去扯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更别自行脑补细节。”
“只有这样,日后一旦有人追查起来,咱们才能站稳脚跟。哪怕有人顺着线索找到咱们,咱们也能理直气壮地拍着桌子说:‘我们所说的,每一句都有依据,每一条都能查证!’”
李达康对赵东来之前的事记忆犹新。
上次赵东来进京,在各个圈子里四处宣扬姜海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李达康一听就明白——这人肯定在事实基础上添了不少虚假内容,目的就是迫使上面尽快采取行动。
短期内确实闹得沸沸扬扬,可留下的隐患却不小:一旦真正展开调查,就会发现漏洞百出,反而显得他们心虚,不按规矩办事。
所以这一次,他反复向王传新叮嘱,就怕王传新一门心思只想把姜海扳倒,一不留神,嘴巴没把门的,把事情说得太夸张。
王传新听完,先是微微一怔,紧接着眼睛陡然发亮,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钦佩之情。
“达康书记,您实在是高明啊!居然连这一层都考虑到了!”
“您说得太对了——这事越是实事求是,就越稳妥。要是胡编乱造一通,回头姜海反手告咱们一个‘造谣诬陷’,咱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王传新心里早就认定:赵东来这次出事透着古怪,十有八九就是姜海在背后搞鬼。
说不定,就是他一个电话,国安局的人就上门把人带走了。
要是自己再把这件事传得过于离谱——比如什么“秘密审讯”“连夜严刑逼供”之类的,那就等于给人家递把柄。
姜海只要顺势而为,反咬一口:“王传新造谣泄密,干扰国家安全办案”,下一秒,说不定自己都得被请去谈话。
可要是每句话都严格依据事实来说:具体时间、确切地点、谁带队执行、带走时有没有出示相关手续……
那姜海就算气得暴跳如雷,也只能无可奈何——毕竟,事实就摆在那儿,谁也无法否认。
“你能明白就好。”
“就只传播这一件事:赵东来被国安局带走。其他的一个字都别多讲,一个字都别多问。”
“要是真有风声传偏了、传得离谱了,那也不是咱们指使的——跟咱们没有关系。”
“到时候姜海要是敢找上门来质问,我就问他一句:‘人是国安局抓走的,您作为老领导,认不认识带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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