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有这次机会，未来五年内升迁基本没什么希望；而有了这次机会，就相当于插队进入了升迁的快车道。但过了四十岁呢？往上拼搏所需的体力、精力以及家庭负担等各方面因素都不同了——即便机会摆在眼前，他们也想拼一把，可成功的概率，确实要小得多。
那些没有站起来的人又是怎么想的呢？
有的是因为在京州已经成家立业，舍不得离开；有的是心态变得淡泊，只求安稳度日；还有几位临近退休，实在懒得折腾……
但光是这一半人自愿报名，就已经让张平学心里乐开了花。
原本他和姜海商量的时候，还担心没人愿意响应——京州这个地方，资源丰富、平台广阔、交通便利，孩子上学条件也好，谁愿意主动往外调呢？
结果呢？
竟然有一半人当场响应！再加上之前摸查出来，本就该退居二线或者考评成绩垫底的同志，人数缺口早就远远超过了“削减三分之一”的目标。
这事儿，成了！毕竟京州市府工资更高、名气更大、升迁机会也更多——
但凡有点上进心的干部，谁舍得离开这儿啊？
也正因如此，张平学才特意把这个难题反映给了姜海，
让他仔细斟酌，好好谋划一下。
可张平学怎么也没想到：
姜海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立刻想出了一个办法——
凡是主动申请调离京州市府的干部，统一给予一次提拔的资格！
这下可好了，大家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张平学心里直犯嘀咕：别说市里的人，恐怕就连省府那些挑三拣四的老油条，听说这事儿都得争着报名！
会议一结束，现场瞬间热闹得炸开了锅。
报名表像雪花一样纷纷收上来，张平学当场松了好几口气。
回头数一数人数，名单厚得惊人，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当然，该清退的人员还是要清退——
提前退休的、考核成绩垫底的，都不占用这次的名额；
但剩下这些主动报名的人？
由于人数太多，不能一概而论，必须逐个仔细筛选、深入了解情况。
毕竟这批人今后是要作为各县市的骨干来培养任用的，如果能力不强、作风不实，姜海和张平学哪敢轻易放行呢？
散会不到半天，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州。
官员和老百姓们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谁都没料到，姜海竟然能想出这么一招——
离开不是丢人现眼，而是去镀金；调动不是被贬下放，而是“提前预提拔”！
“真是佩服啊！姜书记这魄力，就像是在大家心里播下了希望的火种！”
“我要是在京州市府工作，肯定二话不说就填表走人！用一年时间换取一次实实在在的提级机会，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儿去？”
“确实如此呀！现在人家可是被姜书记亲自‘选中’的，只要这一年别惹事、不出差错，那肯定有晋升的希望！”
“咱们单位连这样的机会边儿都沾不上，只能干巴巴地羡慕！听说姜书记接下来还要对全省进行调整，这头一炮，打得够响亮！”
绝大多数干部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什么调岗，分明就是直接插队，走上晋升的快速通道！
在原单位慢慢熬资历？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有机会；
倒不如主动跳出去拼一拼——
花上一年时间，去搏一个好前途，太划算了！
一时间，汉东地区从上到下，所有人都盯着京州市府那帮人，眼馋得不得了。
大家心里也明白：
这仅仅是姜海的第一步举措。
后续，整个汉东的市、县、省三级机关，都得跟着进行调整。
同一时刻，李达康窝在自家别墅的沙发里，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
他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灰，人却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他着实没料到，姜海仅仅一句话，就把眼看就要陷入绝境的改革给成功盘活了。
这步棋，实在是太精妙了。
李达康心里清楚得很：
那些有理想有抱负的年轻人，谁不想往上发展呢？
只要给他们指明一条道路，别说派去外地待一年，就算是去边疆扛沙包，他们也能咬着牙答应下来！
姜海这一招，既稳定住了局势，又大大提高了自己的影响力——
汉东的年轻干部们，眼睛都亮了，心也偏向了姜海。
往后改革继续推进，谁还能阻拦？谁又敢拖后腿呢？
李达康越想越气，拳头攥得紧紧的，关节都泛白了，还发出咯咯的声响。
原本以为能借此机会扳倒姜海，结果人家轻轻一应对，危机没了，威望反而蹭蹭往上涨。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抄起手机，拨通了赵东来的号码。
之前王传新上门告状，说姜海在京州市府行事乱来，根本没走组织程序。
他俩当时就决定：这事儿必须捅到京城去！
上头要是知道一个地方主官私自搞“提拔内定”，还不得连夜发函叫停？
可惜，他和王传新都没有门路。
于是，便拜托赵东来——
这人虽说调走了，但在京城的老关系还在，人脉广泛。
赵东来二话不说，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可眼瞅着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京州市府干部大批外派，改革开展得如火如荼；
姜海的口碑直线上升；
而京城那边……却安静得像一口枯井，丝毫没有半点动静。
李达康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这不符合常理啊！
就算姜海姓姜，这次的事儿也太过分了，上头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难道……真就这么默认了？但不管怎么说，上头肯定得派个调查组来汉东了解一下情况吧。
结果呢？都过去好些天了，别说是调查组的人，就连一条正式通知都没见着。李达康心里直犯嘀咕：这事儿，恐怕有点蹊跷。
他下意识就想到赵东来，赶忙掏出手机，准备给老赵打电话，问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电话一拨就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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