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卧室。程兵如往常般醒来,温柔地吻了吻妻子甄廷玉的额头,起身下床洗漱。当他换上熨帖的衬衫西裤,准备开始这“工作”的一天时,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
门外站着两名警察——陆长富和小刘。
“程先生,这么早打扰了。”陆长富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程兵一丝不苟的衣着,“星期天也穿这么正式,公司有急事?”
程兵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神情自若:“是啊,警官,事情堆着,没办法。请进来说话?”
“不必了,”陆长富抬手制止,“有个案子需要程先生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程兵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茫然:“案子?和我有关?”
这时,卧室门开了,甄廷玉揉着眼睛走出来,睡意朦胧地问:“谁啊?”话音未落,她看清了门口的警服,瞬间清醒,声音带上了一丝紧张:“出…出什么事了?”
陆长富早有准备,抛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一个月前,威利酒店厨房爆炸起火,程先生英勇救人,可惜被困的厨师长被坠落的天花板砸中身亡。我们有些细节需要程先生再确认一下。”
——这是他们路上商量好的切入点,避免直接惊动“机械人”。
小刘适时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敬意”:“程先生是程莫良先生子女中最具正义感、品德最高尚的,这是公认的。听说当时您走出火场,还因为没能救出人而自责不已。”
“没错!”甄廷玉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骄傲的光彩,上前亲昵地挽住程兵的胳膊,“我丈夫就是这样,善良又勇敢!”她甚至以为警察是来表彰丈夫的。
陆长富却话锋一转,笑容里带着审视:“不过法医报告有些疑点。死者头骨碎裂的程度,单凭那块天花板似乎难以造成。而且……”
他目光如炬,落在程兵穿着短袖T恤露出的、光洁无痕的手臂上,“我记得监控里,程先生出来时右臂裹着厨房的围裙,像是受了伤?看来恢复得真好,一点疤都没留。是哪家医院这么神奇?”
甄廷玉的笑容僵住了:“你…你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丈夫冲进火场是为了杀一个快被烧死、素不相识的人?!”
“程夫人别激动,只是例行询问。”陆长富紧盯着程兵,“程先生,从火场出来后,您去了哪里?医院?继续陪客户?还是直接回家了?”
程兵脸上的从容消失了。他眉头紧锁,眼神陷入一片迷茫的空白,仿佛在记忆的迷雾中徒劳地摸索:“我…我…想不起来了…”
这并非伪装——更新后的机械傀儡,早已被抹去了那段暴露身份的关键记忆。
小刘见状,低声对陆长富耳语:“富哥,他这样子…不像装的。”
陆长富不为所动,抛出更尖锐的问题:“您有多久没做全面体检了?或者,做过安检扫描吗?”
甄廷玉彻底不耐烦了:“你们到底想说什么?我家里有私人飞机和医生,不需要那些公共检查!”
“好吧。”陆长富知道铺垫已够,图穷匕见,“那我大胆推测一下:程先生当时确实想救人,冲进火场时手臂不幸被灼伤,露出了不该有的‘东西’——比如机械骨骼?
恰好被厨师长看见。为了灭口,程先生只好用厨房里的钝器将他杀害,再伪装成被天花板砸死的假象。”
“机械骨骼?荒谬!”甄廷玉又惊又怒,“全是猜测!要讲证据!都过去一个月了,为什么现在才来翻旧账?!”
“证据?”小刘声音提高,“真正的程兵我们已经找到了!劝你识相点,跟我们走一趟!”
面对如此直接的指控,程兵却恢复了那抹温和的微笑,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虽然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但我愿意配合调查。”
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反而让小刘一瞬间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抓错了?
“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程兵转身,像千百个清晨那样,温柔地低头,在妻子额上印下一吻。
甄廷玉闭上眼,习惯性地感受着这份熟悉的温暖。
然而——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过去,那温热的唇依旧停留在她的额前,一动不动。
“程兵?”甄廷玉猛地睁开眼,伸手在丈夫眼前晃动。
程兵毫无反应,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精致雕像——就在上一秒,远方的机械皇已经切断了连接,无情地清除了这台“程兵”的所有数据。他“生命”的终点,定格在对妻子最后温存的瞬间。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甄廷玉看了看程兵又看了看两名警员,满脸的疑惑,她用力摇晃程兵,但对方毫无反应,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他可能已经被格式化了。”陆长富眉头紧锁地看着程兵那无神的双眸。
甄廷玉的眼泪夺眶而出,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刚刚还鲜活的爱人,此刻却冰冷如铁。长久以来的幸福,难道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她该如何向远在姥姥家的儿子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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