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若来最终还是把那个煎破的蛋盛进了盘子，配上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和温热的牛奶，一起端到顾魏面前。
卖相不好，他有点不好意思，味道应该还行。
顾魏尝了一口，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在北京的时候，魏若来在他对面坐下，食堂吃腻了，就自己学着做点简单的。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透过窗户，在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这是他们难得的悠闲时光，没有紧急手术，没有没完没了的会议，只有彼此陪伴的平静。
今天有什么安排？魏若来问。
顾魏放下杯子：上午要去康复中心查房，下午约了个病人复诊。你呢？
我陪你去。魏若来说得理所当然。
顾魏有些意外：你不用去市里开会？或者见见其他同志？
这三天是我的假期，魏若来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工作的事周一再说。
于是，魏若来真的陪着顾魏去了康复中心。他安静地跟在顾魏身后，看着他和病人耐心交流，检查恢复情况，调整治疗方案。偶尔有医护人员好奇地打量魏若来，都被顾魏以的身份简单带过。
顾医生今天心情很好啊，一位老病人笑着说，走路都带风。
顾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站在走廊尽头的魏若来，对方正低头看手机，但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立刻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
中午他们在康复中心的食堂简单吃了饭。下午顾魏看诊时，魏若来就坐在候诊区的长椅上看文件。有病人好奇地问：顾医生，那位是您爱人吗？
顾魏正在写处方的手顿了顿，轻轻了一声。
病人露出理解的笑容：真好，一看就是很登对。
下班后，两人沿着梧桐树掩映的街道慢慢走回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不时交叠在一起。
累吗？魏若来问。
还好。顾魏说，倒是你，陪了我一天，无聊了吧？
不会，魏若来伸手接过他的公文包，看你工作很有意思。
晚饭后，魏若来主动提出要洗碗。这次顾魏没有拦着他，自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水声哗哗，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个平日里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系着围裙站在水池前，动作虽然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明天想去哪里？魏若来头也不回地问。
你定吧，顾魏说，我都可以。
那去看电影？听说最近有新片上映。
洗完碗，魏若来擦干手，转身把顾魏拉进怀里：今天那个病人说得对。
什么？
我们很登对。魏若来在他耳边低语。
顾魏耳根微热，轻轻推了他一下：少臭美。
第二天他们真的去看了电影。片子是部爱情片，影院里坐满了年轻的情侣。黑暗中，魏若来一直握着顾魏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动。
看到感人处，前排有女孩小声啜泣。顾魏感觉到魏若来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要是觉得无聊，我们可以提前走。
不用，顾魏低声回答，挺好的。
其实电影讲了什么，他根本没看进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和身边人传来的体温。
从电影院出来，天色尚早。他们沿着南京路慢慢走，路过一家照相馆时，魏若来突然停下脚步。
我们再拍张照吧，他说，上次那张太严肃了。
于是他们又拍了一张合影。这次魏若来终于笑了，虽然只是浅浅的弧度，但眼神很柔和。顾魏站在他身边，肩膀微微靠着他，表情是难得的放松。
照相师傅一边调整相机一边说：两位先生感情真好。
照片立等可取。拿着新鲜出炉的合影，魏若来仔细端详了片刻，小心地放进钱包夹层。
这张比上次的好。他评价道。
周日上午，顾魏难得地睡了个懒觉。醒来时发现魏若来不在身边，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响。他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见料理台上放着豆浆油条，还有小笼包。
出去买的？顾魏有些惊讶。
魏若来把豆浆倒进碗里，想让你多睡会儿。
阳光很好，他们就在阳台上吃了早餐。楼下有老人在打太极拳，收音机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顾魏轻声说。
魏若来握住他的手：会的。等项目都稳定下来，我就申请调回上海。
不用勉强，顾魏摇头，你在北京做得很好。
哪里都一样，魏若来看着他，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顾魏感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下午，他们一起整理书架。魏若来带来的几本经济类书籍被小心地放在顾魏的医学书籍旁边，两个不同的领域，此刻和谐地共处一室。
下次我来，给你带个新书架，魏若来打量着略显拥挤的书架，这个太小了。
顾魏应着，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
傍晚，顾魏在厨房准备晚饭，魏若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明天几点的车？顾魏问，手里的动作没停。
早上七点。魏若来的声音有些闷。
那么早...
嗯，上午北京还有个会。
顾魏放下刀，转身看着他：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魏若来亲了亲他的额头，你多睡会儿。
但第二天清晨，顾魏还是早早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给魏若来做了简单的早餐。两人安静地吃着，都知道分别的时刻就要到来。
五点三十分，魏若来提起收拾好的旅行袋。在门口，他紧紧拥抱了顾魏。
照顾好自己。他在顾魏耳边说。
你也是。顾魏回抱住他，少抽烟，记得吃润喉糖。
魏若来低笑一声：知道了，顾医生。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白。最后魏若来在顾魏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转身开门离去。
顾魏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房间里还残留着魏若来的气息，床头的相框里是他们的新合影。
他轻轻抚摸着手腕上魏若来昨晚偷偷给他戴上的手表，表盘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三天太短，但足够温暖接下来的漫长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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