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若来右腿打着石膏,靠在南京中央医院的病床上翻阅《申报》。头版报道了新币发行首日的稳定表现,却只字不提那场惊心动魄的金融保卫战。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
“沈图南?”魏若来惊讶地放下报纸。
这位央行特别顾问依旧穿着熨帖的西装,手里提着水果篮子,笑容却比在上海时深沉许多:“若来,听说你单枪匹马端掉了整个投机集团。”
“是警方和李处长的功劳。”魏若来谨慎地回答,注意到沈图南身后还跟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这位是苏辞书,我的新助理。”沈图南示意年轻人关门,“李处长伤重不治,今早去世了。”
魏若来手中的报纸悄然滑落。沈图南俯身拾起,轻声道:“杜月明在狱中‘突发心脏病’,他背后的保护伞开始清除证据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捅了个马蜂窝。”沈图南递过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文件显示,杜月明死前将大量资金转移到一家名为“华贸”的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竟是魏若来在柏林留学时的同学汉斯。
“栽赃?”魏若来瞳孔收缩。
“更糟。”苏辞书开口,声音清脆,“他们准备把你说成是杜月明的同伙,任务失败后灭口嫁祸。”
窗外忽然传来汽车急刹声。沈图南快步走到窗边,脸色骤变:“稽查队的人,来得真快。”
魏若来挣扎着要起身,腿伤却让他踉跄倒地。沈图南果断拆下吊瓶架递给他当拐杖:“从医护通道走,苏辞书知道路线。”
“你们为什么帮我?”
“因为有人托我照顾你。”沈图南意味深长地说,“还记得上海七宝街的那个裁缝吗?”
魏若来心中一凛——那是他与地下党接头的暗号。不及细问,走廊已传来脚步声。苏辞书利落地推开病床后的屏风,露出隐藏的通道。
三人沿着狭窄的通道疾行,魏若来忍着腿痛问:“我们去哪?”
“上海。”苏辞书头也不回,“有人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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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上海顾魏的诊所刚结束午间义诊。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后,顾魏发现候诊室里坐着个戴鸭舌帽的男子。
“看诊请排队。”顾魏边说边洗手。
男子压低帽檐:“顾医生,魏若来出事了。”
顾魏动作一顿。男子继续道:“南京方面认定他是金融犯,正在全城通缉。这是今早的号外。”他从怀里掏出报纸,通缉令上魏若来的照片赫然在目。
“他在哪?”
“安全屋,但撑不了多久。”男子起身,“晚上十点,十六铺码头3号仓库,有人能送他离开上海。”
顾魏盯着对方:“我凭什么相信你?”
男子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带刀疤的脸:“记得老孙吗?他临终前让我还个人情。”说完迅速离去。
顾魏认得那道疤——三个月前,他在这个诊所救过一个枪伤患者,对方只说自己叫老孙。
当晚九点五十分,顾魏提着医疗箱出现在十六铺码头。3号仓库锈迹斑斑,里面堆满渔网。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响:“顾医生?”
魏若来从阴影中走出,右腿还打着简易石膏,身旁跟着沈图南和苏辞书。
“时间紧迫。”沈图南看了眼怀表,“十分钟后有条去香港的货轮,船长可靠。”
顾魏打开医疗箱,取出准备好的证件和现金塞给魏若来:“你的新身份,到了香港找这个地址。”
魏若来握住他的手腕:“一起走。”
“我不能走。”顾魏看向他腿上的石膏,“伤口需要专业护理,而且...”他的话被仓库外突然亮起的车灯打断。
“稽查队!”苏辞书低呼。
数十个持枪特务包围了仓库。为首的中年人缓步走进,皮笑肉不笑地说:“沈顾问,这么晚来码头视察?”
沈图南上前一步:“张副站长,央行公务也需要稽查队过问?”
“若是正经公务自然不用。”张副站长掏出一纸公文,“但奉命抓捕金融要犯,就不得不打扰了。”
眼看特务们持枪逼近,魏若来突然大笑:“张副站长,你确定要抓我?”
“什么意思?”
“杜月明死前告诉我,他每年上供的黄金,有三成进了稽查站的小金库。”魏若来撑着拐杖向前,“需要我说出瑞士银行的账户号码吗?”
张副站长脸色剧变。趁他分神的瞬间,沈图南突然甩出公文包,里面的文件漫天飞舞。几乎同时,码头响起震耳欲聋的汽笛声——货轮提前进港了。
“走!”顾魏拉住魏若来冲向码头。
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在水泥地上。沈图南和苏辞书断后还击,为两人争取时间。就在魏若来即将登船时,一颗子弹击中顾魏左肩。
“顾魏!”魏若来返身搀扶。
“快走!”顾魏推开他,血已染红白大褂。
千钧一发之际,一辆黑色轿车冲破封锁,精准地停在两人面前。车窗摇下,司机竟是《上海新闻》的女记者宋美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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