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小时后，汉莎航空的头等舱内。
陆寒合上了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是苏沐雪团队发来的加密文件。
文件被分成了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于汉斯·穆勒的纨绔儿子，菲利克斯·穆勒。照片上的年轻人金发碧眼，眼神却透着一种被酒色掏空后的虚浮。资料详尽到令人发指，从他最常光顾的柏林大赌场“波茨坦广场之星”，到他钟情的威士忌品牌，再到他在牌桌上输急了眼时下意识摸鼻子的习惯，无一遗漏。他就像一只被剥光了羽毛的鸡，所有弱点都赤裸裸地暴露在猎人的视线里。
第二部分，则是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此次项目的主导者——卡特·文斯。一个典型的华尔街精英，沃顿商学院毕业，履历光鲜，以凶狠的杠杆收购和毫不留情的投后管理着称，外号“手术刀”。照片上的他，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笑容标准，但眼神里却毫无温度。
陆寒端起香槟，轻轻晃了晃。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他要的最高调的航班，就是要让这位“手术刀”先生知道，他来了。这是一场光明正大的阳谋，他要把战场摆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点开另一个加密通讯软件，拨通了一个号码。
短暂的忙音后，一个带着浓重荷兰口音的英语传来，慵懒中透着一丝傲慢：“谁？”
“我是你的雇主。”陆寒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哦，来自东方的神秘金主。说吧，我的‘斯芬克斯’需要为你看守哪座金字塔？”
里奥·维瑟，代号“斯芬克斯”，欧洲德州扑克圈的传奇。据说他能从对手瞳孔的收缩中，读出对方底牌的花色。
“一座叫‘波茨坦广场之星’的金字塔。”陆寒将菲利克斯·穆勒的照片和资料发了过去，“你的任务，不是赢光他的钱，那太便宜他了。”
“哦？那是什么？赢走他的灵魂？”里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我要你成为他的‘债主’。”陆寒的声音冰冷下来，“用你的牌技，把他欠阿波罗的那些‘人情债’，变成欠你的‘赌债’。我要他相信，你才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事成之后，报酬翻倍。”
电话那头的里奥沉默了。他显然没想到任务会是这样。这已经超出了牌局的范畴，进入了人性的博弈。
半晌，他吹了声口哨：“有意思。比世界扑克大赛决赛桌还刺激。我喜欢。告诉我他的位置，今晚，斯芬克斯的谜题，将为他一个人而设。”
挂断电话，陆寒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新闻，来自一家颇具影响力的欧洲财经媒体。
【突发：瀚海资本对克劳斯集团的收购前景存疑，或因其潜在的巨额财务黑洞！】
新闻下方，克劳斯工业集团的股价K线图，已经应声而落，一道刺眼的绿色直线，正朝着深渊俯冲。
几乎是同时，钱明的信息发了过来，言简意赅，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鱼群已经惊了，整个法兰克福都在讨论克劳斯的‘丑闻’。穆勒的办公室电话快被打爆了。”
马超的信息则简单粗暴得多，只有一个动态表情包：一根巨大的雪茄，配上两个字——“牛逼！”。
陆寒笑了笑，关掉手机，将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烟雾弹已经放出，猎犬也已就位。现在，就等猎物自己，从藏身处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了。
……
柏林，泰格尔机场。
陆寒没有选择VIP通道，而是和普通旅客一样，从主出口走了出来。他只带了一个随身的行李箱，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看上去就像一个来欧洲度假的年轻富豪。
然而，他刚走出闸口，一个穿着深灰色阿玛尼西装，油头梳得锃亮的美国男人便径直向他走来。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伸出手，用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
“陆寒先生？我是卡特·文斯。我代表阿波罗全球管理公司，欢迎你来到柏林。或许，在我们共同的朋友克劳斯集团之前，我们可以先喝一杯？”
来了。
陆寒的眼角微微一挑。对方没有选择暗中观察，而是直接站到了台前。这既是一种示威，也是一种试探。他们在告诉陆寒：你的所有行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文斯先生，你的中文说得比很多中国人还好。”陆寒握住他的手，脸上同样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为了和陆先生这样的对手交流，我专门请了最好的老师。”卡特·文斯不着痕迹地恭维了一句，但握着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力量角逐。
“对手？”陆寒故作惊讶，“我以为我们是潜在的合作伙伴。毕竟，我们都对克劳斯集团的未来很感兴趣，不是吗？”
卡特·文斯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没想到陆寒会如此直接地把“竞争”扭曲成“合作”。
他正想说些什么，陆寒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嗡”地震动了一下。
陆寒松开手，看了一眼屏幕，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
那是一条来自里奥·维瑟的加密信息。
信息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个单词。
照片的背景，是“波茨坦广场之星”赌场里一间豪华的VIP包间。菲利克斯·穆勒正满头大汗地坐在牌桌前，眼神涣散，手里捏着最后几枚筹码，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男人。而照片的焦点，正是他对面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神情慵懒的男人——里奥·维瑟。
照片下方，只有一个单词。
“Checkmate.”（将军。）
陆寒抬起头，迎上卡特·文斯那双充满审视的眼睛，将手机屏幕随意地晃了晃，仿佛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趣闻。
“抱歉，文斯先生。看来今晚的酒，我可能要失约了。”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一丝让卡特·文斯感到极度不适的戏谑。
“我的一位朋友，好像不小心钓到了一条大鱼。我得去看看，是该清蒸，还是红烧。”
ps：猎物已经上钩，陆寒是先去会会老狐狸，还是先去处理这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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