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整个醉红楼陷入短暂的寂静。
掌声、叫好声、口哨声纷纷响起。
突然，一位绿衣侍女款步上前，笑吟吟道：“诸位客官可想一睹我们沐雨姑娘的芳容？”
“想！”满堂宾客顿时沸腾，唯独齐忌依旧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摘下面纱吧！”
“沐雨姑娘别害羞啊！”
“我们都等不及了！”
喧嚣声中，侍女掩唇轻笑：“沐雨姑娘面薄，不如诸位赏些彩头，给姑娘添些勇气？”
话音未落，早有眼力见的小厮捧着鎏金托盘穿梭于席间。
叮叮当当的灵石落盘声此起彼伏：
“五百中品灵石！”
“一千中品灵石！”
“五千中品……”
突然，二楼雅座传来一声清越的玉磬声。
众人抬头，只见一位锦衣公子斜倚栏杆，指尖弹出一枚储物戒：“五千上品灵石，请沐雨姑娘赏脸。”
“是凌霄阁的凌少！”
“不愧是炼器世家嫡子，出手就是阔绰！”
就在满堂哗然之际，小厮的鎏金托盘转到了齐忌桌前。
“叮——”
一枚下品灵石轻轻落在盘中，在满盘的中品灵石中显得格外孤零。
清脆的声响让整个大厅骤然一静，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射来。
小厮一怔。
大厅内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二楼雅座的凌少突然轻笑出声：“这位兄台，莫非是觉得沐雨姑娘的才艺，只值一块下品灵石？”
满堂宾客顿时哄笑起来，有人甚至阴阳怪气道：“穷酸就别来醉红楼丢人现眼了！”
齐忌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赏钱本就是自愿之举，难道还要强买强卖不成？”齐忌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全场，“诸位既然想看姑娘真容，多赏些便是。在下对揭人面纱这等事，实在提不起兴致。”
一席话说得满堂宾客哑口无言。
二楼雅座的凌少脸色阴鸷，手中折扇“啪”地合拢。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竟敢顶撞小爷！
转头向身边之人交代了几句。
台上的冷沐雨面纱微颤，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她行走江湖多年，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一块下品灵石的赏钱，比打她耳光还难受……好，很好！
待小厮收完最后一桌赏钱，冷沐雨玉指轻抬，缓缓解开面纱。
霎时间，整个醉红楼鸦雀无声。
烛火映照下，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朱唇一点更胜三月桃花。
“天呐……这、这也太美了！”
“五千上品灵石花得值啊！”
赞叹声中，唯有齐忌依旧从容品茗。
随着其他姑娘登台献艺，满座宾客却都心不在焉，目光仍黏在冷沐雨身上流连忘返。
冷沐雨注意到唯独齐忌始终未看她一眼，不禁暗自蹙眉。
此人莫非不近女色？若真如此……这任务可就棘手了。
正思忖间，北菊登台的锣声骤然响起。
齐忌终于抬眸望去，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他倒要看看，自己亲手设计的这套行头，北菊能否驾驭得住。
竟有人能夺他目光？
冷沐雨顺着齐忌视线望去，霎时呼吸一滞。
台上女子一袭火红纱衣，金线绣就的狐纹在烛光下流光溢彩，九条狐尾状裙摆随着莲步轻移，仿佛真有一只千年狐妖化形而来。
更令她心惊的是，那女子的容貌竟丝毫不逊于自己。
当那双含情杏眼扫过全场时，北菊的眼神似有魅惑之力，连见惯风月的冷沐雨都心头一颤。
环顾四周，满座宾客早已神魂颠倒，有几个甚至失手打翻了酒盏。
咦？不对，这女子……这不是那个男人带来醉红楼的吗？
竟然将如此女子卖入醉……不对，这修为……元婴巅峰……
冷沐雨瞬间明白了，原来是游历悟道的。
此时她也想起了细雨楼给的关于齐忌的信息。
他身边确实有一名元婴期女子。
就在冷沐雨思索之时。
丝竹声起，北菊朱唇轻启，嗓音带着魔性魅惑：
“……”
“春心呀~萌动~”
纤腰如柳折，玉指撩起一缕青丝，
“晚来风~晃着灯笼~”
她一个旋身，九条狐尾裙摆绽开绚烂弧度，金铃脆响中，
“月影也~朦胧~”
当唱到“贪一夜放纵”时，指尖轻抚过雪白颈项，吊坠与红衣相映，妖冶不可方物。
“今夜要——”
她突然俯身向前，衣领微敞，
“吹几次风~做几个梦~”
眼波流转间直直望向齐忌，
“才能醉在你的怀中~”
“……”
满座哗然中，冷沐雨死死攥紧了衣袖。
她分明看见，那个对她不屑一顾的男人，此刻竟不自觉地前倾了身子。
冷沐雨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因为她想到，齐忌是来红尘悟道的，必然会每日以不同性格嫖客出现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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