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泰依站起身,眼圈已经红了。她转向路栀,又是郑重一揖,声音哽咽却明亮:
「师姐!」
路栀拍拍她的肩,温声道,「师门传承的秘本手札,一共两份,一份在我这儿,一份在你师兄那里。等我们各自研读得差不多了,就拿来给你。到时候,咱们师姐弟三人,一起切磋。」
「师兄?」韩泰依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有些茫然。
「商止。」路栀笑着解释。
韩泰依仿佛此时才真正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狂喜漫上心头,让她一时手足无措,只喃喃重复着:「商医生是师兄……我……我有师父了,有师兄,有师姐了……」她望着眼前两人,眼泪终于簌簌滚落,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那是热的、止不住的喜悦。
「今天先到这儿,你还有工作。」路栀体贴地递过纸巾,又转头看向沈明夷,「师父,咱们先回?明天一早,师父会过来看你。」
沈明夷点了点头,目光在韩泰依泪痕犹在却焕发神采的脸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长者般的慈和。
两人缓缓离开了这间略显简陋却在此刻充满了新生希望的值班室。他们不曾预料,在不久之后,这处隐于红墙黄瓦一隅的小小值班室,会因为一位深不可测的老先生和一位技艺突飞猛进的「太医」,而成为一段传奇的开始,火遍全网。
门边,韩泰依扶着门框,望着那两个渐渐融入宫墙影子和夕照余晖中的背影,久久未动。直到冬日的冷风掠过脖颈,让她轻轻一颤,她才像蓦然醒转般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又摸了摸胸前那块「医疗站」的工作牌,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终于化作一个含着泪光、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对着空寂的院落,轻声地,却一字一字落地生根:
「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路栀和沈明夷沿着来时的红墙缓步而归,远处,闭园前的广播声再度穿透暮色,清晰地回荡在殿宇之间:
「韩泰依!请马上到坤宁宫西暖阁——」
那声音急促如旧,仿佛这座宫城永恒跳动的脉搏。而在古老的回响之中,新的故事,已然悄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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